老何在路口等他们,周酌把车停靠在路边,降下车窗,他说,“顺着这条大路出去,到分叉口有指示牌,照着走就行……真的不用我跟着一起去?”
周酌正看前面路况,闻言转头冲老何露了个笑,“不用,你回去休息吧。”
老何嘱咐他们小心开,说半夜黑,路也远,千万别急。
周酌点点头,油门一加,车子缓缓驶出秀山路口,往大路开去。
上了路周酌就加了速度,手抓在方向盘上,眼睛直盯前方。
韩朔开口:“不用开太快。”
周酌从后照镜瞟他一眼,“这车要开多快也难。”
许峰手掌细细密密地从绷带里渗出血渍,他半闭着眼,靠在后座椅背上,嘴唇有点白。
这一晚上事情都有些突然,折腾了许多人,他似乎有些过意不去,扯了个笑,“麻烦你了,周老板。”
“嗯。”周酌淡淡应了一声。
抬眸看到韩朔沉潭一般深邃的眼睛,顿了下,加了一句,“不用客气。”
许峰笑着看了韩朔一眼,要强打精神说话。
韩朔阻止他,“你先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许峰捏了下鼻梁,面色沉着,“严海他……”
韩朔:“这事不急,等他们都回来再说。”
许峰便没再坚持,车开了一段时间,昏昏沉沉地闭眼睡过去。
午夜时分,路边是树影婆娑的山体,车前灯照过的地方能看到开垦过的痕迹,劈开的山体上,大块的岩石□□在外。
山上茂密的树林中是不是传来一两声鸟类奇怪的叫唤,静谧的山道上似乎只有他们,要不是偶尔一两辆车经过,甚至有种开不到底的感觉。
周酌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白皙细长。出门得及,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外套都没带。袖子勾折了一个角,露出手腕上一串淡黄的手链。
韩朔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那里也戴了一串同样的,他伸手捻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声音有些低,“还能开吗?”
夜色深沉,车灯又不明显,韩朔不敢跟她搭话,这么久才问一句。
周酌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嗯”了一声,注意力还是放在路况上,“下个路口换你。”
她已经开了两个小时,这盘山路修得久,不是柏油路,水泥修筑的路面小部分已经坑坑洼洼了。车速不能过快,还得注意弯道绕行,幸好来往车辆就那么一两辆,否则就他们现在的状态,弯道盲区很容易出意外。
但比起韩朔,闲了一天的她精神显然更好。
许峰中途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的,额角也渗出细汗。
不得不说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许峰手掌血流的根本止不住,一点一点渗,咋一看没发现,但出来前刚换过的纱布现在血已经透到外面来了。
韩朔手机亮了下,是陈宣发来的信息,问他们现在到哪了。
他想起严海抓酒瓶要砸的那幕,问陈宣那两人情况怎么样。
手机一明一暗,两分钟后陈宣才回过来。
【他们都回房间睡觉了。东西我打包整理好了,明天老何会找人带我们出去,许导怎么样?】
【他没事。明天你们慢慢来,不急。】
韩朔又给陈宣回了条早点休息,关掉手机。
确实如陈宣所言,她只需要带过来就行,出去可以重新找人。
手机在手上翻转了一圈,才进了口袋。
韩朔察看了许峰的手,血似乎止了一点,最后一层纱布还没浸透。
他开口:“前面停下,换我开吧。”
周酌慢慢靠边停下,上面的指示牌标明距离香城的公里数,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下车后夜风一吹,她才觉得有点冷,身上的羊绒衫太薄,出门急没顾上穿外套。
凌晨温度骤降,温差让她脸色有点发青。
手还没离开车门,身后就披过来一件外套,“穿一下吧,温度挺低的。”
衣服带着温热,上面的洗衣液味道淡了些,多日未换,夹带着男人的烟草味,不难闻。往常周酌是绝对排斥这种别人穿了好几天的衣服的,眼下也不知是太冷了还是其他,她竟然没拒绝。
这种情况换做平时,她必然要调侃两句的,但眼下情况,估计韩朔也没兴致。
她转头,扬脸看他,这个角度韩朔正好把她罩在怀里。发丝缠在衣领处,风一吹,飘了几丝出来。
侃不得就算了,周酌冲他勾唇笑了下。
韩朔看她一眼,收回视线,拍她一把,“进车里去。”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酌抓了两把头发,也不在意。
坐在后面跟开车的视觉是不一样的。
她刚才顾着看路,只能若有若无地感受一点,不敢回头,不敢搭话。眼下正大光明地看人,目光袒露,完全将韩朔置于视线之内。
不知道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