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谢微应该是没过脑子就说出来的,因为他自己也立刻露出意识到不妥的表情。我倒没太在意,虽然没听他说过有恋爱史,但是在美国混了几年连药物都尝试过的男孩子,没有这方面经历才不正常。
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尴尬,谢微起身去拿风衣:“下班了,回家吧。”
“好。”这段日子都没去谢微家里,我有点想念冯姨的小馄饨,“我今晚去你家蹭饭。”
这种事对于我俩都是习惯成自然的,然而今天谢微的反应有些异常,他迟疑了一瞬,道:“……你今天住我家?”
“是啊,总在外边吃味觉都要退化了。”说着注意到他的神情,我心里一惊,市场部做久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算了,我今晚回去,附近正好新开了一家麦当劳。”
谢微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不,你来也好。来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他可能觉得这样太敷衍,抬起眼认真地看着我,“算我拜托你了,来我家玩吧。”
什么鬼……我总觉得这货行迹十分可疑。
到家时已经快九点,没想到pika也在,熟不拘礼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更有意思的是谢微同样熟不拘礼,把风衣脱掉挂起来后径直过去坐到她身边,一只手臂搭在pika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乍一看好像搂着妹子:“有事吗?”
把犹疑的目光投向我,pika语焉不详:“没事……啊,有事,你知道的。”
谢微笑了笑,摸宠物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明天吧。今天江然在。”
“……好。”
能看出pika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站起来,我留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白天在公司的通勤打扮,而是慵懒而带少女感的裙装,纤瘦了很多的腰肢更衬出胸部的美妙曲线,长发披散还涂了口红,面孔在灯光下有珍珠一样的光泽。
想想年初那段时间的pika,感觉像是……看着一朵花从初放到盛开。
女孩离开后,我朝谢微肩头捶了一拳:“可以啊少年,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谢微拍开我的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要乱说。来拆我新买的游戏光盘。”
自此之后,谢微每天下班都会在微信上敲我,约好晚上去他家过夜。直觉告诉我他反常的行径和pika有关。终于,当第四天晚上pika敲开门发现我也在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声但坚决地对谢微说:“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谢微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面无表情地点头:“去楼下小花园,还是实验室?——实验室隔音的。”
他们进了实验室,我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游戏,却控制不住想知道里边究竟在说什么,旁边收拾屋子的冯姨显然和我有同样的好奇,但是门关得很紧,一个字也听不到。过了好一会儿,中年妇女忍不了了,凑过来问我:“他们吵架了?”
我苦笑,看来冯姨已经认为小谢和pika在交往了,心念转到这里,我陡然意识到这是个了解情况的机会,按照心理学,当然不能直接问,我考虑了一下,小心地试探之:“这么长时间了,以前没吵过架?”
“没有,也不算忒长。”冯姨果然上钩,“就夏天你去上海出差那会儿,小姑娘总来我家,周六日也来……她一来小微就变着法把我支出去,准是那时候好上的。”
去上海出差……自从回来后,pika身上就出现了显著的变化……难道是爱情的力量?可是这么执拗的女孩儿,怎么会说移情就移情呢?
其实,答案已经隐约浮现在脑子里了,只是我不敢去想,我不愿意相信谢微——我最好的朋友、一个前途无限的科学天才——会这么丧心病狂。
那个可怕的念头就像魔鬼一样,越是努力不去想,它越是清晰。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和冯姨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个秋天凉意彻骨,让人不由自主要打寒战。
实验室的门忽然被重重打开,pika红着眼睛冲出来,谢微跟在后边,一把抓住她的肩头:“这对你没有坏处!你应该明白!”
女孩倏然转身,樱红的嘴角微微抽动,带着哭腔反问:“没有坏处?那你为什么不继续?”
谢微放开手,胸口起伏,过了片刻才放低了声音道:“你不懂……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能看出我和冯姨在侧,他们刻意把交谈内容变得隐晦,pika咬着嘴唇,一字字道:“有什么不能?我得到我想要的,可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不是么!”
谢微的脸色蓦然涨红,神色间除了焦灼还有几分羞恼:“那只是个意外!你也知道的!”
“意外?”pika看着他的眼睛,含义不明地冷笑了一下,这种气急败坏的时刻,她居然还保留着幽默感,“拉美西斯摧毁叙利亚,那是意外;可是你……我不觉得你这算是意外!”
谢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pika却忽然软化下来,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水的晶亮,颤抖的嘴唇带着果冻般的质感,下颔似乎比数天前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