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照常的过,没有了谢微和pika,我和机器猫石榴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一些。偶尔也会在食堂拼桌共进午餐。那个女孩不在,石榴再也没提过机器猫的桃色八卦和说那种烂话;而机器猫从未提起过pika的死亡,也不曾表示任何怀念或哀悼,我甚至隐隐觉得,没有她的纠缠倒追,他其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出事的傍晚下着蒙蒙秋雨,已经出现了霜冻,路面状况很差。boss去和政府的有关部门负责人谈事情,到达目的地时发现一份重要的文件忘了带,于是让秘书打电话给石榴,让他开车送过去。
石榴有多黏机器猫,我们都是知道的,当时机器猫在面试新招的前台,他直接去会议室非要拉着他一起去送文件。他们勾肩搭背——准确说是石榴勾着机器猫的肩膀搭着机器猫的后背——路过我工位时,那种肉麻感让我忽略了心头的不安;而一个小时后,boss打电话来催促,大多数同事依然以为是堵车导致延迟。
又过了半个小时,前台的电话忽然响起,路过的一个小护士接了起来:“喂?这里是翰雅干细胞……什么?你确定是xx和xxx吗?……已经通知他们家人了?好的我会转告……”
我听着不妙,过去问怎么回事,小护士面无人色,声音发抖:“机器猫他们在送文件的路上,开的车被翻斗车轧了!”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有什么念头飞快掠过但顾不上抓住:“严重吗?赶快联系行政和人事!需不需要钱?”
小护士也快哭了:“电话里没说清楚,好像很不好……石榴的亲人都在老家,医院说通知机器猫家里了……”
主管级别+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和pika出事时的无人问津避之唯恐不及完全不同,老板亲自赶到了医院。icu的灯血红血红地亮着,门忽然打开,一群亲属和同事呼啦一声围过去:“怎么样?医生,怎么样……”还有忙不迭塞红包的。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疲力尽的脸:“我们已经尽力了……去见最后一面吧。”
说是最后一面,刚从手术台上抬下来的两个人已经蒙上了白布,大片大片浓郁的暗红的血在白布上洇开,而被罩着的形状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人类的躯体。所有人都面露恐惧不敢上前,最后还是明教授冷静地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后迅速重新盖好,把脸扭到一边。我看见他的面容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
这热闹已经和我无关了,我后退几步靠着墙,并不想看那两具应该很恐怖的尸体,医护人员把车推向太平间,人群裹着哭声也随之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是怎么从站立变成蹲在地上的,身前地面上忽然投下一道漆黑的暗影,抬头一看,是谢微。
他还像几天前在疗养院那样,身体瘦削面容枯槁,可是一双眼睛却亮如鬼火,朝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后,谢微也靠到墙壁上慢慢蹲下,轻声道:“我看见他们了。真好看。”
我转头看他,因为动作用力,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脖颈发出一声骨头的脆响,刚才接到电话时那个模糊而可怖的念头再次闪过脑海,这一次是我不愿意捕捉它:“好看?”
“是啊。”谢微的眼睛更亮,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的两团,骨头和内脏都在外面,我都分不出哪个是机器猫哪个是石榴。”
他蓦然抬手捂住脸,先是肩膀不住抖动,然后整个身躯都开始失控地抽搐,路人看起来大概会以为哪个病人家属在撕心裂肺地恸哭,只有我知道他在笑,歇斯底里地狂笑。
“没错,是我让john安排的,反正他要出国了,不做白不做。”
我和谢微回到了他的家,实验室是绝对隔音的,他笑着对我承认了一切。
我觉得他已经疯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为pika报仇?”
谢微歪着头看我,露出孩子一样天真的神情:“难道不是吗?”
胸口有热血涌到喉头,本来以为自己懒得再说什么做什么的我倏然暴起,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拖到阳台上:“你看!往下看!”
晚上八点,一楼却没有开灯,pika的爷爷奶奶经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住院一段时间后被女儿接走照顾,一直没有回来。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里是阳台,说话不能高声:“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害死她的明明是你!如果你没有给她吃那个该死的堕天使,如果不是你的鬼配方有问题伤害了她的神智,她不会自杀的!”
谢微剧烈喘着气,也压着声音抗辩道:“不!害死她的是那两个王八蛋!如果机器猫没有拒绝她,如果石榴不是没事就撩拨她,我怎么会用她试验药物?!我就是替她报了仇!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她,我是真心为她好,药物的问题是意外……那是个意外!”
我很惊诧自己在极度愤怒之下还保持着幽默感,大概是pika这句话给我印象太深:“不,拉美西斯摧毁叙利亚,那是意外;你所制造的,是灾难!”
重重做了几个深呼吸,我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