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撑在她头侧,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
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贴在他嘴唇上的那两片唇瓣是软的,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
像一小块被阳光晒过的棉花糖,又软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大概是那管唇釉的味道。
她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的嘴唇没有离开,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不怕你,我不怕这个,我不怕。
但他知道她怕。
她的心跳通过那个稚嫩的、笨拙的、僵硬的吻,从她的嘴唇传到他的嘴唇,像一面小鼓在他唇上敲着,一下一下,又急又乱。
谢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也许是在她的牙齿磕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在他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在他意识到她刚才说的那声“不用去隔壁”,
是她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漫不经心的、不是敷衍的、不是礼节性的,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岁诺感觉到了他嘴唇的微微弯动,睁开了一条眼缝,对上了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
他为什么在笑?
是不是她亲得不好?
是不是他觉得很可笑?
是不是他觉得她在做一件很蠢的事情?
岁诺的脑子里瞬间涌上来一百个问题,但她的嘴唇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谢璟就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调整了嘴唇贴合的角度。
然后他亲了回去。
不像她那种横冲直撞的、青涩的、像小炮弹一样的亲法,
缓慢的、耐心的、像是在教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亲法。
他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岁诺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她真的觉得自己看到了烟花,白色的、亮闪闪的、在黑暗的视野里噼里啪啦地绽放。
他的手从她的头侧移到了她的脸颊上,指腹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她耳畔的皮肤,那里的温度高得吓人,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耳垂,碰了碰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她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岁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
她的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膀,每一次扑闪都扫过他的鼻梁,带来一阵细微的、痒痒的触感。
她的嘴唇终于不再僵硬了。
在他的引导下,那两片花瓣般的唇瓣慢慢地、不情不愿地舒展开来,像一朵被春雨浇透了的、终于愿意开放的花。
她学得很快——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天生的领悟力,也许只是因为他的嘴唇太温柔了,温柔到她忘了紧张,忘了害怕。
此刻,他只是一个在亲她的人。
他的吻从她的唇角开始,慢慢地、沿着她嘴唇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描摹过去。
她的上唇比下唇薄一点点,唇峰的形状很精致,像一只小小的弓。
他在那个弓峰处停留了一瞬,轻轻地含了一下,感觉到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轻颤了一下,然后沿着下唇的弧度一路吻过去,最后落在她的唇珠上。
那里是最柔软的。
岁诺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铺天盖地的、让她整个人都要融化掉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她的嘴唇开始,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蔓延到她的脸颊、她的耳根、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到她的脚趾。
她的手指不再攥着他的衣服了。
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火热的,比她想象的热得多。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耳后,手指插进了她半湿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那种触感让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
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来的,像一只小猫被摸舒服了之后发出的咕噜声。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在两个人嘴唇相接的距离里,它清晰得不行。
谢璟的吻停了一瞬。
顷刻他又加深了这个吻。
岁诺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她大脑过热之后产生的时空扭曲。
她只知道当谢璟的嘴唇终于离开她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浆糊,什么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