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不知不觉就过了,所有人都很健忘,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青春时期,该叛逆的叛逆,该报名的报名,该跟家里闹翻的闹翻,没人再记得大袋子,我再也看不见那种因为太年轻离世而惋惜的同情目光。
我拒绝见任何人,我觉得他们都是无情的,我害怕从别人脸上看见平淡,大袋子的离开好像就是一颗渺小的石子,抛进茫茫大海中,没有巨响,没有波澜。
文森跟大鹏来看了我几次,被我拒之门外,站在窗户旁看着他们摇头离去,我多希望大袋子就在其中。我喜欢看他离去的背影,我喜欢看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帅气,我喜欢他把我拉进怀里的果断。可是,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怀念他。
妈妈拿着录取通知单放在我手里,姐姐打电话过来,让我妈无论如何都得把我送进大学,我摸着那张纸,恍如隔世,好像上一秒大袋子还在笑着跟我说,“还好一早就遇见了你,虽然就我而言,不管早晚,能遇见你就好,可是我的青春里要是没有你会很遗憾。”
当时的我们总是擅长用语言来表达情感。尽管有些幼稚,却还是那么甜蜜。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的青春其实都未开始却已结束了整个人生。我多想告诉他,我宁愿错过他的青春,只求他活着,不管这辈子是否能有幸相识。
姐姐在电话里耐心劝我,“乔,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姐姐也很抱歉没有能陪在你身边,可是你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多路要走,有些事你没法改变,想想爸妈,他们辛苦一生只想你能有出息,以后能够独自生活,小镇的女孩想要未来有好的发展,只能依靠知识,你看看小镇里多少女孩就是因为没有文化,在外打工没有门路而选择了出卖青春,你绝对不能这样。”
“乔,爸妈文化不高,这些事我要不跟你说,以后你会后悔不说,还会怪家里人没有提醒过你,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你别让爸妈伤心了,乖乖的去上大学。”
妈妈也哭了,我很抱歉不能达他们所愿,多少人过来劝说我,也有人跟我说,大袋子生前最后一个愿望是去上大学,你去了也就是帮他完成了。
太多不得不去上大学的理由和借口都没有打动我,半夜里我坐在窗户旁望着那条小道失声痛哭,那是我们的愿望,我们的期盼,可是我们说的是两个人一起,他不可能再陪着我,更不能再追我一次,其实此时此刻,我只想他能再抱抱我。
轻生的念头每到晚上就会像噩梦般涌出来,我哽咽的唤着大袋子,可每当此时,父亲就会披着睡衣坐在客厅里抽烟,父爱是沉默的,我明白他们都害怕我一个人在幼稚的年纪里熬不下去。
母亲听到卫生间的呕吐声赶来,我爬在马桶上干呕,表情扭曲难过,一阵功夫后,胃酸都让我给吐了出来。母亲走过来,拍拍我的背,脸上表情沉重,斟酌再三,问了出来,“乔梳,你不是…有了吧。”
我看着我妈铁青的脸色,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妈,你想哪去了,我们又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怎么可能。”
母亲稍稍缓和下来,“还算你们知道分寸,人都走了,要是还留下个孩子,你要怎么办。”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苍白的脸色,慢慢收起了笑容,眼里突然泛红,母亲站在后面,我不敢眨眼,气氛沉默了好几秒,母亲叹声气走开了,我低头,泪水掉进洗手台的瓷盆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愚蠢,我觉得大袋子也很愚蠢,我们为什么要在意贞节,为什么要在意世俗观念。
那时我特别想能怀上他的孩子,一个像极了他的小袋子。
后来,当我体会过生活百味时,才明白,如果我在懵懂无知的年龄怀上他的孩子,我一定会恨他。在别人可以札着马尾上大学时,我要经历十月怀胎。在别人笑着经历恋爱带来的失望与惊喜时,我要喂奶哄孩子。在别人手牵手与同学逛街时,我要照顾孩子的衣食住行。我的整个人生从此会被画地为牢。我没那么伟大,这些遗憾会让我遗忘大袋子给我留下来的美好,到最后还会变成悔不当初与埋怨。
原来我是自私的,我只能用可以肆意消费的青春替他惦念缅怀。
可是我还是后悔没能把第一次给他。
人心最是难测。
我还是离开了,母亲在电话里说,“你是我生的,你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要是后悔了,随时回家。”
最生气的还是我姐,一年内没给我打过电话,虽然偶尔还是会给我寄点东西。
遇见大鹏时,我没有认出他,他坐在角落里,尴尬的冲我笑了笑,我不可置信的望着面目全非的他,表哥低头问我,“你朋友?”
我点点头,“很久没见了。”
酒吧里灯光刺眼,表哥跟他一群哥们约在这里聚会,出发时我妈让他带我出来玩玩,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表哥无奈接手我这个烫手山芋,笑道,“随便看,看中哪个我帮你去说。”
我斜他一眼,“你够了啊,别在我伤口撒盐了。”
再见大鹏时,我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