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简微微愣了愣,无奈一笑,默契的一本正经配合,“刑法第133条规定,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或者三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但是,如果你没有违反交通法规,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并且主动赔偿的话,一般不会追究刑事责任。”
“噢…”十七故意拉长语调,不屑一顾,“这么简单啊。”她信誓旦旦拍怕胸脯向李源春保证,“你放心,到时候你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你们不要太无耻!”李源春被他们一唱一合气的脖子通红。
居士简语重心长的瞟向脸色苍白的李源春,用苦口婆心的意思,“哥们,你今年38岁,在这个岗位干了十多年也就今天这成就,我想以后也不会再有多大的上升空间。换句话说两千万加一套房子是你这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说了,一个演员的前途是好是坏,跟你又有多大的关系呢,真犯不着拿你一大家子去赌。”
居士简句句肺腑之言,他希望李源春能看清现实,做个聪明人。他更不希望十七再去冒险付出。
室内无人再说话,十七也没再继续使用威胁策略,三人心里都明白,十七并不是只会说说的女人,她决定能一条条实现她所说的。
李源春垂睫思虑,是啊,说到底,一个演员的前途是好是坏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这个男人说的确实是现实,他在这个行业庸庸碌碌干了十多年,连市区边一套房子都是按揭的,两千万别说他这辈子挣不到了,下辈子估计都没可能。他今年三十八了,就算再奋斗十年又怎么样呢,两边的父亲要赡养,一儿一女都还小,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何苦跟一个真相,一个跟他无关的演员较劲呢。
最容易摧毁一个人道德的,是不甘于现状以及金钱的诱惑。
当两者同时发生时,那么,结局也已经注定了。
“好。”李源春斩钉截铁伸出三根手指,“不过,我要这个数。”
十七笑意怏然,“好,三千万的戏可不好演,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十七心里早已有了算盘,三言两语把计划阐述了一遍。李源春默不作声的听着,终于明白了她的真正意图。
一个男人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才能让一个女人这样为他尽心竭力。这个时候他也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一个局外,他从心底里佩服这个女人。
回去的路上,十七累的躺在副驾驶上浅眠,居士简却五味杂陈,有种说不上来的疲倦跟心疼,或许还有点嫉妒吧。
原来这双看似从来没有真正装进过什么东西的眼睛,装的都是执念。之所以没被人发现,是因为她从未隐藏过半分。
对于这份执念,她坦然接受,坦然承受,并没有一分抱怨,没有一分责怪,没有一分不甘。坦坦荡荡拥有,甚至已经把它看作为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她甚至没有想过会割舍吧。
那么他又该怎么去做,那可是一份已经长在她骨髓的执念啊。
“居士简。”
“嗯?”十七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用一双透黑的眸子看向他,里面流露出深深的倦意。
居士简从心底‘咯噔’一下。
她把头靠在车枕上柔声问,“你认识我之前是怎么过的?”
他说, “就跟一般人一样吧,白天上班,晚上不知道会几点下班。前几年骨子里有股冲劲,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应酬。这两年人懒了,好多应酬能不去就不想去了。”
十七问:“周末呢?”
他答:“一般都宅在家里休息,现在朋友也就那么几个,有时会约出去聚一下,爬一下山啊什么的,再者就是被家里人叫回去相亲,年纪在这里了,逃不掉。”
“没什么两样嘛。”十七若有所思笑了笑,“我以为那种生活是会不一样的,原来没什么不一样啊。”
居士简放慢了车速,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她从青春悸动时期开始就遇见了独赋,直到今天。几乎没有为自己活过,没有呼吸过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气,所以她并不知道没有执念,没有独赋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那你想象的是怎么样的?”他不答反问。
十七眨巴眼睛歪着脑袋嘟囔,“不知道,没想过。”
居士简轻笑,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管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别人,不管是家庭环境,生活环境一样还是不一样,生活的原理几乎都是异曲同工的,没有什么人会有太大的区别。”
“那遇见我以后你的生活跟以前还一样吗?”她问。
居士简说,“生活依旧,想要的生活却不一样了。”
其实,人这一生,不管你遇见了谁,离开了谁,生活是依旧的。不同的是,遇见了那个人时,有这个人的生活才是你想要的。
当那个人离开时,生活还在,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