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独赋来医院探望,此时的万俟正海嘴上戴着氧气罩,全身上下都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导线。
见到独赋以后,老爷子执意取掉了氧气罩,把房内其他人赶出了出去,吩咐十七,“搬个凳子给他坐。”
独赋连忙说,“我自己来。”说罢就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头边。
万俟正海握住他的手说,“孩子,我跟你没见过多少次,不管是辈分还是你们的关系,你都应该叫我一声爷爷。”
“爷爷。” 独赋红了眼睛,这个没见过多少次的老人是万俟家唯一支持十七嫁给他的人。
万俟正海欣慰般点头,“我一直希望能看着十七嫁人,这也算了却她奶奶一个心愿,没想到你们还是无缘。”
独赋颤抖的回握住那双苍老的双手,满怀愧疚地说,“爷爷,是我对不起十七。”
“这是十七的决定…”万俟正海咳了几声,十七赶紧拿起氧气罩想要替他戴上,他却挥挥手推开,“不用。”又咳了几声,才继续说,“我就想跟你说啊,十七这孩子不但性格倔,还有点偏执,之前的事我们不计较,但是你自己不能不在乎,现在既然她想通了,想明白了,也请你以后高抬贵手放过她,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果…咳咳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当十七多了一个亲哥哥,那我走的也安心多了。”
这一番话用意不言而喻,整体意思就是之前发生的一切是十七偏执,既然她现在想通了,放下了,就请独赋别再招惹她了。万俟正海深知独赋对十七的影响力,而他也怕十七会有重蹈覆辙的那一天,所以要独赋答应从此以后以兄妹之称与十七相处。
独赋低头落泪,他再不愿意也该有羞耻之心,人家不求他回报,不求他偿还,只求他看在一个女人其尽所有爱过他的份上,放她好好生活。
“好,我答应您。”
沿着医院公园的石子路,一前一后无人开口说话,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十七看着地上他的影子,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睛。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独赋心疼她憔悴的神色,取下围巾替她戴上,“上去吧。”
十七点头。
独赋用大拇指指腹蹭了蹭她冻红了的脸颊,四目对视,他情不自禁的缓缓低下头想要亲吻,却在离红唇一寸之地时猛然抬头。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舍,眷恋。
像说着这半年多来的思念,又像说着这多年来的愧疚。
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战战兢兢的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冰冷的吻。
看着他隐忍着颤抖的背影,十七舔了舔离开人落在唇上的泪水,眼眶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被人搭上了一件温暖的外套,其里说,“走吧。”
十七回头笑笑,睫毛挂着泪珠,她有些委屈地问,“哥,有些人是不是拼了命也注定不会在一起。”
其里看了眼独赋离开的方向,低头问,“还是忘不掉?”
她无奈一笑,泪水潸然落下,“我以为走散了,走远了,走忘了。过了很久之后才明白有些情就跟满口仁义道德的婊|子一般,忘不了,捡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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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初,老爷子凌晨两次被推进急救室,急救室外万俟家人老老少少哭成一团。
十七一言不发走到楼梯间,点上一根又一根香烟,把自己沉陷在尼古丁里,不一会,楼下的人也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叹息一声,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十七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号码,说,“不好意思,我找缔纳美。”
“好的。”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被子的声音,然后男人轻声唤道,“纳美,纳美,有人找你。”
缔纳美应该是被摇醒的,声音很不耐烦,“谁啊。”
男人说,“好像是十七。”
“给我。”缔纳美的声音清醒了许多,“十七”
十七猛吸一口手上的香烟,“嗯,是我。”
“怎么了?”缔纳美耳尖听到了这边的哭喊声,脱口而出,“不会是…”
“还没。”十七扔掉烟蒂,直截了当的说,“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居士简的家庭背景,越快越好。”
“居士简?”
十七说,“嗯,老爷子可能不行了,我想在他走之前看到我把婚结了。”
凌晨四点万俟正海被推出急救室,一群人乌泱泱围上去,张医生走到其里跟十七面前,有些悲伤地说,“病人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急救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管平时多理智的人,到了这一刻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医生的身上,大姑情绪激动的拉扯着张医生请求他尽最大的努力,万俟周长也不似平时那么沉默,一个劲的问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不可以试试做移植手术。
在这一片撕心裂肺的祈求声中,十七异常冷静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