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摔了个四脚朝天,前后不到一分钟,时壹原本以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却发生在了薛调身上。
薛调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十分狼狈。
周辞和温酒的到来实在太过意外。
“我没想到你真的在做这个,你还是不是人啊!”温酒的控诉声音并不大,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薛调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似乎把他也骂进去了。
红艳幸好穿上了浴袍,不然场面一定会更难看。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啊!”温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辞紧紧地抱着她,“冷静点,温酒。”
红艳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
薛调不知道时壹和周辞认识,不停地给时壹使眼色示意他俩先走,掺和别人家的家事实在太多余。
可时壹已经怔住了,连动个手指头都觉得好困难。
她无心于陌生的年轻女子在控诉的内容,她眼里只有周辞抱着她的动作,他们是不是真的就这样结束在十年前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目光移向薛调,她站不稳了,想要求助。
“你以为你在你姑妈家吃的用的都是他们给你的,我给她们多少钱你知道吗?我要不做这个我哪里来那么多钱供你上学,要怪你就得你那杀千刀的亲爹,我大可以不把你生下来你知道吗!”红艳的脸变得狰狞,说出来的话也极其难听。
红艳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壹也在自己的妈妈口中听到过。
时壹的防线又崩溃几分。
她从高中起最惧怕的就是亲人之间的对峙与辱骂,从别人或自己的口中听到那些已经被重复提及了千百遍的抱怨内容,每一次争吵都要拿出来加热,爆发,不可收拾。
每一次都在重复。
温酒挣扎着,手上的啤酒瓶子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哐当一声碎了,泡沫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太难堪了。
“那你不把我生下来啊,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受了多少白眼吗。”温酒的身体渐渐地倒下去,眼泪沉默地掉下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周辞手上的力气没先前那么大了,温酒手一挣,却又被周辞抓住。
温酒忘掉了当飞行员的都是受过反应训练的,周辞的反应能力极快。
“温酒!”周辞语气微怒。
周辞的怒气镇住了温酒,她安静了下来。
时壹知道周辞一向没什么劝人的耐心。她和薛调此刻像是在看八点档的狗血伦理剧,周辞是主角,而她是局外人。
薛调强忍着八卦的心理又看了时壹一眼。
而时壹正和周辞对视。
原来他早已经在和别人上演爱恨痴缠的戏码了。时壹顿时觉得现前想过的那些有和好可能的念头真是太天真了。
十年来,她确实是没有一点点长进。
时壹对薛调说:“我们走吧。”时壹先移开了视线。
周辞无法松开抱着温酒的手,他想给她一个解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让她离开。
“我们是不是又算失败了?”薛调也挺纳闷。
时壹心不在焉,薛调说了什么话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她居然对温酒心生羡慕之情。周辞的耐心从来对她吝啬,以至于她都不知道他哄人是什么样的。
已经开春了,可是依然很冷,时壹穿着棉衣秋裤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坐在实验楼的楼梯转角处哭,周辞一言不发的,就坐在她的身边,等她哭完了再跟她说话。
过去了二十分钟,时壹依然没有要停的迹象,周辞忍不住开口说:“你别哭了,以后我们一定不会这样的。”
时壹的鼻子哭得红彤彤的,鼻子下面还挂着鼻涕,说起话来一抽一抽的,“我.....”她说不利索。
周辞听着,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真的没想到。”时壹抽抽嗒嗒地说着,两个人逃了一节自习课在实验楼吹冷风。
时壹脸上的眼泪被风吹干,整张脸干得都扯不出一个像样的表情,一动就疼。
周辞低着头说:“有时候我也不理解大人都在想什么。”
“我现在真的好讨厌我爸爸,我和我妈妈关系一直不好,可是想到他们要分开了,我还是会觉得难过。”
时壹被悲观情绪冲昏了头。
周辞家庭美满,无法感同身受。他言辞笨拙,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坐在时壹的身边。
时壹的妈妈是个女强人,在家里一切都是她说了算。爸爸喜欢去外面和朋友们喝酒,要是过了九点还没回家,她会直接打电话过去说些很难听的话,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在时壹的记忆中,她的妈妈从来不会对别人说好听的话,一直活得自我,别人都要听她的话才可以。
其实爸爸过得也挺窝囊的。
出轨这种事时壹在亲身经历之前,一直以为只存在于八点钟的家庭伦理剧中,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发生这么扯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