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壹穿得单薄,双手环胸,无趣地用自己的脚尖踢着地面,从很久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到现在都还没改过来。
风吹在□□的脚背上有点冷,时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冷的。
她斜眼看站在一旁的周辞,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高中的时候他总是穿得很少,时壹有一天实在憋不住了就问他,“你穿这么少不冷?”
“冷啊。”
时壹吃惊,“那你为什么不多穿点?”
“穿多了不好看。”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还是这么臭美。
时壹抬头,被风吹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泪,不远处的灯光变得模糊,在视线里被放大。被冻得出了鼻涕,连吸进来的空气都变得冷清,冬天好像不远了。
要是时间停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十年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依然爱他,他不在别人的故事里爱恨纠缠。
红灯开始倒计时,10,9,8......
时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欺欺人的短暂浪漫时刻。
空气里夹杂着周辞身上的味道。
“下午的事,我想多说两句。”
“你说。”时壹因为冷说话连嘴唇都在颤抖,她受不了在肯德基那样明亮的地方听一些也许会让她难过的话,自作聪明地说想去路上走走。
周辞皱着眉头问她确定与否,她站起身来很笃定地就朝外面走了。
看这情形,两个人都没有过马路的准备,对面的红绿色又开始红灯倒计时。
“我和她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时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周辞话里的“她”是谁,所以这算是解释?
“嗯。”
时壹每次得到了很想要很喜欢的东西之后就没有先前那种强烈的感觉了,她更喜欢的是得不到的,因为得不到的所以她才更喜欢。
上初中的时候她特别想要一双帆布鞋,可是妈妈觉得帆布鞋不好看就一直不肯给她买。等时壹上了大学终于自己买了一双帆布鞋之后,她却突然觉得没那么喜欢了。那双帆布鞋她只穿了两回,其中一回是试穿。
现在周辞给了她想要的解释后她又觉得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个解释,她和周辞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走出一步,要么转身要么靠近。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会在原地踏步。她无法面对这辈子再也没有可能的结果。
文艺汇演的那天在后台,时壹紧张到手心冒汗。十个人上台弹唱,她是最左边的那个,而周辞在正中间。
“别紧张啦,随便弹弹就好了。”周辞一个劲地说着风凉话。
时壹哭丧着脸,“到时候我又把谱子给忘了怎么办?”
“反正你乱弹下面的人也听不出来,顶多被我嘲笑几天。”周辞说归说还是递了瓶水给时壹。
“不喝了,我怕上厕所。”
周辞笑,故意打量着她,“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至于的啊。”
时壹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紧张,就是特别紧张,紧张到口渴也不敢喝水,毕竟是第一次上台对着那么多人表演。
戚词还说带了相机只拍时壹一个人。
徐淑媛走过来,“周辞你够了啊,谁第一次不紧张啊。”
徐淑媛的话里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却让时壹听了红了脸,心虚地朝周辞看了一眼。周辞好像也理会了其中的意思,马上别过头,转身就走,“我去找个拨片。”
时壹若无其事地拧刚刚周辞给她的矿泉水瓶的盖子。
“去年上台的时候我也超紧张,今年就好了。”徐淑媛拉了把椅子坐下,“其实你弹得很好了。”
时壹心想这都是被周辞嫌弃出来的。
“还是怕忘了谱子,要不然就是弹错。”
“这么多把吉他呢,底下的人又不都是跟周公子一样有绝对音感的。”
时壹抖肩,“其实还好啦,也没有很夸张。”她稍微抿了一口水,喉咙发干有点难受。
周围不断有人走来走去,节目已经开始,吉他社的弹唱排在倒数第三个,前面要等一个多小时,时壹在后台干坐着有点无聊。
社里的有两个女生还在练琴,时壹怕把运气给用完了,就没再练。
“去不去看看节目?”周辞找完拨片又走了回来。
时壹问他,“怎么看啊?”
周辞把时壹拉到了幕布后面,旁边全是电线,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一起,时壹觉得自己踩在上面很有可能被电流给电死。
有时候她的物理跟没学一样。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节目,正在演相声,台下笑声一片又一片。时壹把目光转向观众席,乌漆抹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偶尔会有光打过去,但还是暗。
只有舞台上有光。
“我怎么觉得这节目有点无聊。”时壹收回露在幕布外面的视线,顺带把周辞也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