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理的起身,身上的红衣迤逦拖地,似一朵一朵盛开的莲花。他缓缓朝着我走过来,红衣墨发,像从山水画卷里面走出来的仙人。
他靠近了,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原地动也动不了,他伸手,轻而易举的点在我的脖子上,这一刻我沉醉了,身体软得像水,我想就是他要掐死我,我也毫无抵抗的能力。
须臾,他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语调有些阴凉凉的,“灯魂哦,你要大祸临头了。”
我脸一黑,他突然松开我,身体那种莫名柔软的感觉消失了,我提了一口气,刚要问他什么,他却在我眼前忽然消失了。
真的忽然消失的。
在他身体消失的地方,还有一些星星点点,流萤一样的光斑。
慢慢化为虚无。
“他来过了么。”
开口说话的人竟然是那条睡龙,我又惊又喜,冲过去把它抱起来,“你醒啦!”
它的神色有些疲惫,微微抬起了眼皮,眼睛露出一条细缝,似乎是发现在我的房间里,语气有些讽刺,“我睡得不省人事,安逸竟然没有把我扔掉,真让人欢喜。”
我讪笑,岔开话题,“天气都越来越暖和了,怎么你反而冬眠了。”
它阖上了眼睛,好久才说出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他是月老。”
“谁?”
“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人。”
“啊。”我叫了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电视剧里的月老不是那样的,月老都是拄着拐杖的老头子,怎么会这么帅!
没有理会我的大惊小怪,它往我怀里拱了拱,蔫蔫的说,“安逸,我冷。”
我赶紧抱紧了它,把空调温度调了上去,想起那个帅月老留下的符纸和我给灯魂打电话的事情,一股脑全都说了一遍。
千夜听后,好半天也没有反应,我以为它又睡了过去,想给它轻轻放回床上,它却蓦地睁开了眼睛,问我,“安逸,你喝过自己的血么?”
……
它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我是个精神以及各项指标都很正常的人啊,正常人谁会闲着没事喝自己的血玩儿?
“你的血好香。”
“呃,电视剧里面的妖怪都这么形容人类的血液,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它白了我一眼,命令道,“符水。”
我在心里骂了这厮两句,念在我有求于他的份上,颠颠冲了杯符水给他,温度不凉不热,刚好下口。
它汩汩的喝完,一条条金色的光圈自它的龙角一直滑到尾巴上,一圈又一圈。
看它的模样有些享受,我伺机问道,“怎么办呀,那灯魂说要跟我成亲。”
“那你就嫁给他了却他这桩心愿呗。”它说完再次盘了起来,无论我怎么戳也戳不醒。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有点害怕,门窗都关紧了,还用拖把抵住了门。护身符贴身戴着,我做了自己能够保护自己的最大努力,把千夜抱在了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有一种被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睁开眼睛,发现我家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打开,那扇宽敞的窗户上,挤满了好多张人脸。
我全身的汗毛顿时都立了起来,用力去摇醒怀里的千夜,可那厮纹丝不动,死了一样。
耳边传来喜乐声,我抓起手机要报警,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顶红色的轿子,直接从我房间的墙里走了出来。
抬着轿子的是两只纸片人,它们做了个“请”的姿势,在邀请我上花轿。
开什么玩笑!
我一脚踢开它们,撒丫子朝外面跑去,这一出去,我的头皮立刻被一股股麻意席卷,只见平日清寂的长街上,飘飘荡荡的都是一张张人脸,跟挤在我家窗子上的那些一模一样,青白色的死人脸。
“新娘子请上轿。”
那顶诡异的轿子出现在我身后,我上什么啊我还穿着睡衣呢,我低头一看,我的睡衣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脚上还蹬着一双尖头鞋子,鞋身和喜袍上都绣着大大的寿字。
“有请新娘子上轿。”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同时我的脸上被盖了一层红色的纱布,似乎有一种力量推了我一把,我一头栽进了轿子里。
然而我还没有这么废柴,就在轿门要合拢的那一刹那,我一脚勾在了门板上,朝着我房间的窗户大喊:“千夜,死起来,救我啊!”
啪。
轿门被大力合上,我被拍回轿子里,脑袋磕得发晕,迷离之间,这轿子好像腾空飞了起来,这里连扇窗户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有多远,直到轿门再次被打开,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郊外。
一片乱葬岗里,雾气浓重到压抑。两盏惨白的纸灯笼摇摇欲坠的挂在空中,像极了某种凶恶猛兽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上百只棺材东倒西歪的戳在泥土里,冷月惨淡,遍地枯骨,空气中传来了浓烈的腐尸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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