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咸阳城,冷厉的寒风夹着片片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落,孤冷的世界,已然蒙上层层雪白之色,仿佛刹那间便洗去往日焦躁不安之色,当真是‘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扶苏自那日离去后,便再无踏足过赵府,仿似一夜间便从觅而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觅而心中颇为疑惑,然也无可奈何。这段时日,她便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拼命的揣摩练习着琴曲,于这严寒之际,直练得手指关节酸痛发麻,红肿起来。扶苏虽时时着人送来御寒之物,然双手始终要□□在外,冻得发硬。云凌萱等根据自身曾跳过的《霓裳羽衣舞》,自改编而创出了另一支大型乐舞,名唤“迷云裳”。此舞取了《霓裳羽衣舞》之精妙处,却与之又大有差别,此乃和觅而等人商议后所定,乃因觅而记得祖父屈陑的警告,不想在真正的《霓裳羽衣舞》出现之前而跳出此舞,惟恐有违历史,怕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云凌萱领着众人不辞劳苦,练得一段时日,倒也颇有模样了。然这现场奏乐毕竟与磁盘音乐不同,这日觅而和云凌萱等商议,领着众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反复排练了几回,方自停下休息。于这大雪纷飞的寒冬,众女子只累得席地而坐,大汗淋漓,脸上因着燥热,竟个个红晕着一张娇俏如花的脸。其余奏乐的女子,则是冻得满脸苍白,嘴唇微微泛紫。
觅而放下手中琵琶,微笑着向觅而走去,脸上洋溢着一份欢喜之色,轻声赞道:“萱萱,舞蹈终于成了,你跳起舞来,简直就像那云中的仙子,好看极了!那曹植的《洛神赋》中所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你便是如此美妙的啊!记得其中还有一句是这样说的,‘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渠出渌波。’我想,用来形容你是最贴切不过的呢!”
云凌萱叫人当面这般夸赞,心中自是欢喜,含羞娇嗔道:“我哪敢与人家甄后相提并论呢!你不要笑话我了。”
琴兮满脸欢笑,道:“觅而姐姐这句话形容得很好,可不假呢!云姐姐你跳起舞来,可当真是极美的呢!”
觅而转身看着琴兮,满眼怜爱,由衷赞道:“你的舞姿也有另一番韵味呢!”
琴兮闻言,忽而拉着觅而的手,撒娇道:“姐姐你方才的话说得真是好极了,我也要你说些似方才夸赞云姐姐的话来赞我一下。”
觅而神色微窘,尴尬一笑,道:“那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家乡的一个先生说的。”
琴兮满脸敬佩,道:“这人可当真是有才,竟能说出这么好的话来。姐姐,你便快说说,还有没有别的?”
觅而莞尔一笑,道:“那我再说另一个人说的吧!”心中记起唐代李群玉的诗《长沙九日登东楼观舞》中的一首,于是念道:“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追珥时流盼,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琴兮听了,不禁拍手赞道:“这人说的也好。姐姐,你懂得可真多。”觅而闻言,脸上不禁一红,含羞低下了头。
那孟静瑶听了她们之间的话,心中不禁冷笑,然脸上亦保持着欢悦之色,看着觅而道:“觅而,你既个说出一些古诗词赋来夸奖她们,那可不能少了我的,可别忘了,我也是舞蹈专业出身的呢!”她这话一来是为刁难觅而,二则乃听得觅而夸赞她们,心中难免生出嫉妒之心,自也不甘落于人后。
觅而闻言,脸上微露错愕之色,心想那日孟静瑶纷纷而去后,便少有与她说话,此刻见她主动和颜悦色跟自己说话,心中早已将宋硕警告之言抛掷脑后,只道她终究是待自己和善的,即便宋硕所说的是真,却也是她一时间的冲动罢了,于是温婉一笑,脑中反复搜索着咏舞的诗,待想了片刻,心中又忆起唐代张祜写的一首古诗《舞》来,念道:“荆台呈妙舞,云雨半罗衣。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雾轻红踯躅,风艳紫蔷薇。强许传新态,人间弟子稀。”
云凌萱初听得孟静瑶对觅而说话之际,心中已知她心中不舒服,乃是存心刁难觅而,此刻见她面露喜色,知道她心中也是甚为欢喜的。云凌萱心中一直于觅而与孟静瑶之间紧绷的关系耿耿于怀,此刻寻得机会,自是希望她们冰释前嫌,做对好朋友,在这里互相扶持的。于是微笑道:“觅而形容得你可也是很贴切的呢!”满含期待地看着孟静瑶。
孟静瑶看了云凌萱一眼,心中欢喜,对觅而的芥蒂也放下不少,乃笑道:“你少打趣我了,谁不知你舞技精湛,容姿美貌,乃是公认的女神呢!”四人说着,不由得发出了愉快的欢笑声。
旁边的舞姬中,但见有一容姿艳冶的女子,冷冷地低哼了一声。但见她一双丹凤眼含俏含妖,媚意横生,鼻子挺拔,一双丰盈的红唇微张,神情傲慢地斜视着觅而等人,口中似喃喃自语道:“小小山野麻雀,便也不自量力,妄图化身成为人中之凤,可笑可笑!不过是跃上枝头,便无知地将自己当做凤凰了,即便是稍有妖媚之色又能如何?到头来也不过是奴才一个。”那云凌萱本来是富家千金,气质高贵,集万般宠爱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