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而与李由琴兮项羽等辞别扶苏与蒙恬,匆匆回到咸阳。李由虽自万千不舍,然在觅而的坚持下,也得辞了觅而回到了三川任职。觅而见李由离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虽然后来回想起来李由与扶苏遇害一事并无牵连,王菡威胁的话虽自不用放置在心,然历史细节,她终究是不知道的,一如自己这个曾经出现在扶苏身边的女子,历史上却是半分记载也没有的。觅而辞了琴兮与项羽回到扶苏府邸,但见府中一切如昔,想到扶苏不久便会遭人谋害,不禁百感交集。正自恍然间,耳边陡然听得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声,觅而心中一惊,抬眼望去,但见王菡身着华贵服饰款款向她走来,脸上带着一抹明媚的微笑。若非亲眼目睹王菡的阴狠,她怎样也不会想象得到眼前高贵典雅的女子其心竟如蛇蝎一般狠毒。想起宋镯儿死于其手,觅而心中登时生出无限恨意来,然目光触及王菡身边侍女怀中的婴儿,她的一颗心便即生出无限柔情来。
那王菡见状,也不以为意,只微微含笑,抬手召唤身边的侍女道:“秀珑,将孩子抱过去给妹妹瞧瞧,她们母子多日不见,想必妹妹定是十分挂念孩子的了。”那侍女闻言,便将孩子抱到了觅而面前。
觅而自她手中接过孩子,只见怀中婴孩皮肤白皙,五官清秀酷似扶苏,正是她与扶苏所生的孩子。说也奇怪,本自啼哭不已的孩子,陡然见到觅而,径自停止哭叫了,两只水灵灵的大眼只定定看着觅而,那小嘴一咧,竟冲着觅而笑出声来。觅而一颗心都要化了,泪水止不住便即落了下来,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母子连心的滋味了,情不自禁在他粉嘟嘟的小脸上深深一吻,低声轻喃道:“玉儿,我的玉儿,妈妈回来了,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心念忽而一恸,惊骇地望向王菡,冷冷道:“韩大哥与他的妻子呢?”
那王菡见她神情冷漠,语气中微带厌恶之色,心中颇为不悦,然想到自己终究赢了她,遂也不甚以为意,只微微含笑道:“妹妹放心,她们夫妇二人皆好,为了奖励她们二人照顾小公子,我还特意命人备了厚礼去酬谢他们呢!”见觅而目光生疑,不禁轻笑一声,道:“你不必生疑,我与他们之间并无仇怨,自是不会加害他们。”
觅而低声轻哼,心道:“你王菡若有慈悲之心,又怎会派杀手追杀于我?凝脂难道非你所杀?我与琴兮所住别院,难道非你指使手下烧毁?镯儿如花一般的女子,难道不是死于你手?”她心中虽恨,然此刻自己与孩子性命被她捏在手上,自是敢怒不敢言。只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王菡见她怒而不敢言,心中更是受用,当下吩咐身边侍女道:“你们还不快带妹妹回去休息。”觅而回到先前扶苏为她所安排的房间,但见屋内陈设一切如旧,回想起当日将自己救回醒来与扶苏初见的情形,不觉恍如隔世,戚戚然又落下泪来。待见怀中婴孩呀呀依依冲着自己笑,一颗心方又暖和了些。晚上,觅而坐在床榻前,深深凝视着熟睡中的儿子,心中思念扶苏,想着此一别与扶苏或许便是永别,自此生死两茫茫,不禁肝肠寸断,失声痛哭起来。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上,倍添凄楚之情。
翌日清晨,觅而自扶苏府邸出来,便要往萧弋等处而去。那王菡也不拦阻,只不让她将孩子带去,有孩子在手上,她自不会担心觅而去而不返。为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贤惠形象,还令人备下马车车夫,送觅而前去。觅而为那车夫指得路后,便在马车里呆呆坐着,想着当日与萧弋等离开的情形,今日却是独自而行,不由得深深叹了声。待要开口问那车夫,便听那车夫道:“姑娘,你瞧可是那前面那房子?”觅而掀开帘子一看,但见眼前青竹林立,一所竹屋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之前所来之处。但见竹屋面前,已然多了一个篱笆围成的小菜园,园中一枯瘦老头正在细细替那些果蔬除草,此人正是屈陑。觅而眼眶一热,泪水登时盈满双眸。
她静静走到屈陑身后,那屈陑因年岁已高,听力有所下降,近日来又有心事烦扰,是以竟连觅而走到身后也浑然不觉。觅而怔怔站了许久,方自道:“爷爷……”话语未完,已然哽咽。
那屈陑陡然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禁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见是自己日日记挂的孙女,眼眶不由得一红,苍老的声音道:“孩子啊!你可回来啦!”上前握紧觅而的双手,欣慰地点点头。
觅而忽见屈陑转过头来,但见他枯槁的脸上较之之前更添几分苍老,眼泪忍不住便落了下来。道:“爷爷,对不起!觅而令您担心了。”
那屈陑含泪点点头,道:“别说了,回来了就好。”牵着觅而进了竹屋。
觅而进得屋内,但见厅里陈设依旧,冷冷清清,不见柔荑与萧弋,不禁问:“萧弋和柔荑呢?”话音甫落,但见里间奔出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子,正是柔荑。觅而见她只怔怔望着自己,面容消瘦,神色间悲喜交集,眼中缀满了泪水,鼻尖不由得一酸,轻轻喊了声“柔荑”。
那柔荑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觅而怀中,道:“姐姐,我们想得你好苦,这些时日你都去了甚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