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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清漪将那张单据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两下。

    “不是一路人？”李承璟满眼都是求知欲，“你怎么知道的？这上面又没写名字。”

    崔清漪懒得同他再解释，只狡黠一笑：”掐算的。“

    李承璟对自己段位有数，也不恼，只眼巴巴地继续道：“行，王妃算得真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留着这破纸在府里过年吧？”

    崔清漪没有直接给出对策，而是问道：“我考王爷一个问题。这满朝文武、皇子皇孙那么多，你觉得为什么皇上唯独对你如此宠信？”

    ”因为我没有威胁呗“李承璟坦然面对自己的能力问题。

    崔清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王爷说得对，但只对了一半。”

    “更是因为殿下一片赤子之心。你对皇上从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毫无算计。这份坦白，才是天家最难得的东西，对吗？”

    见崔清漪笑着看着自己，似乎有几分期待，李承璟飞速思考，终于跟上了崔清漪的思维，恍然大悟：”我懂了！“

    侍立在一旁刘禄：殿下长进了！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闻梁王求见，笔尖微顿，搁下朱笔道：“让他进来。“

    李承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行了个礼，也不等皇帝免礼，直接一屁股坐在皇帝对面的软榻上，把单据往御案上一拍。

    “皇兄啊！皇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人要害我呐！“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单据，展开细看。

    “说说，怎么回事。“

    李承璟便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湘灵在流云阁的试探，晚间半大孩童送来木盒，以及这张盖着“二皇子府采买司“旧印的单据。

    皇帝听完，将单据轻轻放下，目光不辩喜怒：“哦，你觉得呢？“

    李承璟摊手：“我觉得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清漪说这东西出现得太巧了，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不敢擅自行动，来问问皇兄的意思。“

    皇帝凝视他片刻，倒是笑了。

    “弟妹教得好，你有进步。“

    李承璟嘿嘿一笑。

    笑意在皇帝眼中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他将单据收入袖中，沉声道：“这件事，朕知道了。你回去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那安王那边……“

    “安王那边，朕来安排。“皇帝站起身，”你就不用插手了。“

    李承璟站起来，难得正经地拱了拱手：“臣弟明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满脸真挚：“皇兄，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拨点好药材？我最近在学针灸，齐老头说我进步神速——“

    “滚。“

    “好嘞！“

    ——

    三日后，早朝。

    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点名褒奖了安王李晗。

    “粮仓贪腐一案，安王勤勉尽责，不辞辛劳。朕心甚慰，赐金百两，锦缎十匹。望安王再接再厉，早日水落石出。“

    安王李晗跪在殿中，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儿臣定不辱父皇信任，必将此案彻查到底！“

    他起身时，脊背挺得笔直，眼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回到安王府后，他立刻将心腹幕僚召至书房。

    “父皇今日当众嘉奖，便是给了本王底气。粮仓一案，本王要一鼓作气将那些贪墨之辈连根拔起！传令下去，将那几个还在观望的县令名单列出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幕僚恭敬应下，退出书房。

    而在安王府后院的暖阁里，湘灵正对着铜镜描眉。

    贴身丫鬟悄无声息地走近，附耳低语了几句。

    湘灵手中的眉笔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描了下去。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柔，唇边挂着温顺的笑意，“替我备纸笔。“

    丫鬟取来一方素笺和一支细毫。

    湘灵搁下眉笔，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短短一行字。墨迹未干，她便将纸笺折了三折，塞入一只空心的竹制发簪中，递给丫鬟。

    “让采买的婆子明日出府时，把这根簪子送到城南裁缝铺王婆那里，就说是我定做的衣裳尺寸。“

    丫鬟接过发簪，垂首退下。

    湘灵重新拿起眉笔，对着铜镜继续妆扮。镜中人柳眉如画，面若桃花，端的是一副无害模样。

    她并不知道，那个采买婆子前脚刚迈出安王府的侧门，后脚便有两双眼睛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