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陆仁去江城协和参加综艺的事,在临床医学院小小的圈子里发酵了一阵。
上课的间隙、食堂的餐桌上,总能听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有羡慕的,有觉得走捷径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只停留在嘴上。
医学生的日子本就忙,实习分配一出来,每个人都忙着收拾行李,没谁有太多精力一直盯着别人的事。
热度来得快,散得也快。
到了出发这天,天阴沉沉的。
空气里带着潮气,像是要下雨。
楼下停着十多辆黄色的大巴车,车身上印着学校的校徽,是学校统一安排送实习生去本市和周边地市医院的。
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拖着行李箱、抱着编织袋的学生,吵吵嚷嚷的。
陆仁寝室的四个人,他是最早收拾好的。
他的行李不多,一个24寸的黑色硬壳行李箱,边角已经磨得有点发白,是大二那年买的。
里面装了三套换洗衣物,一件厚外套,一件医院发的白大褂,几本翻得卷边的专业书,还有一摞考研真题和笔记本。
洪胜拖着两个大箱子,吭哧吭哧从楼上下来,箱子里塞了半箱零食和泡面。
“我妈非让我带的,说医院食堂不好吃。”他喘着气,把箱子往大巴车旁边一放,“仁哥,你真不用我们送你去高铁站?”
“不用,就一个箱子,方便。”陆仁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你们赶紧上车吧,一会儿该开了。”
汪志手里拎着个游戏本电脑包,一脸生无可恋:“我这一去,估计半年都碰不了游戏了,听说市医院外科忙得要死,天天值夜班。”
“正好戒了,好好学技术。”陆科全拍了他肩膀一下,转头看向陆仁,“仁哥,到了江城记得发个消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陆仁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实习也注意身体,别硬扛。”
都是男生,没什么煽情的话。
勾肩搭背说几句骚话,就够了。
大巴车的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催着上车。
洪胜拎着箱子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仁哥!等节目播了我们肯定给你加油!”
陆仁笑了笑,挥了挥手。
陆续有大巴车缓缓开动,载着满车的学生和对未来的忐忑,驶向不同的方向。
前世的今天,他也是坐着其中一辆大巴,回了老家的人民医院。
那时候他心里既期待又茫然,不知道前路在哪,只想着好好干,争取能留下来。
一晃十几年过去,物是人非。
……
他拉着行李箱,转身往校门口走。
风刮得更紧了,细小的雨丝飘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校门口的公交站停着去高铁站的专线,他刷了两块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穿过熟悉的街道。
路边的小店、常去的面馆、老旧的居民楼,一点点向后退去。
四十分钟后,高铁站到了。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拖着行李的旅客,背着书包的学生,穿着西装的出差族,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陆仁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包里的《内科学》,翻到循环系统章节。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是前世一点点记下来的。
他扫了几行,合上书,脑子里能清晰地复现出整页的内容,连每个批注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个金手指,他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小伙子,学医的啊?”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看了眼书的封面,笑着问,“这是要去哪儿?”
“去江城。”陆仁礼貌地笑了笑,简单答道。
“江城好啊,大地方。”男人点点头,“学医好,就是苦,我家孩子也想学医,我没让,太累了。”
陆仁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现在都说学医好,再过几年,那就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时候了!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信息。
他把书收进包里,拉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往前走。
高铁准点发车。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化。
从成片的田野,到错落的村庄,再到越来越密集的高楼大厦。
两个小时四十七分,准点抵达江城站。
出站的时候,雨下得稍微大了点。
细密的雨丝裹着风,吹得人脸上发潮。
陆仁没带伞,把外套的帽子戴上,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到出租车停靠点。
“师傅,去高新区创意产业园旁边的如家酒店。”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
江城的路很宽,车也多,晚高峰刚开始,路上有点堵。
前世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