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进不去。

    屏幕上，导丝头端顶在血管壁上，绕来绕去，就是不往前走。

    有一次导丝眼看要进去，刚走了不到两厘米，又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

    任雪锋额角出了点汗。

    这一侧，确实是闭了。

    血管腔窄得连导丝都钻不过去，针再准也没用！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人的胸痛没有缓解，血压掉到了八十多，心率还在往下掉。

    “准备改股动脉。”任雪锋当机立断。

    旁边的护士立刻去准备股动脉穿刺包。

    股动脉路径直，血管粗，穿刺成功率高，是桡动脉穿不进去之后最常规的选择。

    可它也有毛病，术后要平卧六到十二个小时，压迫时间长，出血、血肿、假性动脉瘤的风险都比桡动脉高。

    年纪大的病人，恢复起来更慢。

    病人六十多岁，又有低血压，能少遭这个罪，任雪锋也不想让他遭。

    可眼下，右手这一侧实在没办法了。

    “老师。”陆仁忽然开口，“要不试试左侧桡动脉？”

    任雪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陆仁：“左侧？”

    “对，左手桡动脉。”陆仁解释道，“他左手这一侧，一年前没动过，应该是通的。”

    导管室里安静了一瞬。

    跟台护士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向陆仁。

    任雪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你知道左桡是什么情况吗？”

    “我们右手医生，站在病人右边，给左手桡动脉穿刺，胳膊是交叉着的，姿势别扭得很。”

    “导管从左桡上去，到锁骨下，拐个弯进主动脉弓，路径比右桡多一个反折，透视下桡动脉走行又常常看不清，成功率低。”

    “左桡不是不能做，是没人愿意在急诊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看着陆仁。

    但是，陆仁没有退。

    “老师，患者年纪大了，股动脉术后卧床、压迫，并发症多，“左桡只要穿进去，后面跟右桡没什么区别，术后压迫也方便。我觉得，能走桡动脉，还是尽量走桡动脉。”

    任雪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干急诊介入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左桡。

    可每次到了急诊，时间紧、病人重，谁都不想在穿刺上浪费时间。

    “左侧，你做过？”他问。

    “做过。”陆仁点点头。

    任雪锋又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病人血压在掉，时间拖得越久，心肌坏死得越多。

    可要是让陆仁去穿左桡，万一穿不上，耽误的还是时间。

    “好。”他终于开口，“你现在就去穿左侧，给你两次进针的机会。，一旦穿不进去，导丝过不去，我们立刻改股动脉，不耽误时间，明白吗？”

    “明白。”陆仁点点头。

    陆仁绕到病人左侧，重新消毒铺巾。

    他先把病人的左上肢外展，放在专用的托板上，手腕垫高，掌心朝上。

    随后，他的手指沿着左桡动脉一路摸过去。

    从腕横纹往上，摸到搏动最清楚的那一段，定了个点。

    “利多卡因。”

    护士递过麻药。

    陆仁打完皮丘，拿起穿刺针，手腕一压，角度比右桡稍微平一点，一针进去。

    回血鲜红，搏动有力。

    他没有急着送导丝，先把针轻轻稳住，看准了方向，才把导丝顺进去。

    导丝顺着左桡动脉，一路往上，没有卡顿，稳稳地进到了主动脉。

    任雪锋本来一直盯着屏幕，看到导丝顺畅地走过去，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左桡的导丝，最容易在锁骨下那一段打弯！

    血管一迂曲，导丝就容易顶在壁上。

    眼前这根导丝走得这么顺，说明陆仁进针的角度和送丝的力度，都拿捏得很准。

    “进鞘。”他说。

    陆仁置入动脉鞘，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从消毒到进鞘，前后也就两三分钟。

    任雪锋站在旁边，神色是变了又变！

    第一台右桡一针见血，他可以当是运气。

    这一台，右桡闭塞，他一个研究生，绕到左侧，不慌不忙，一针之内把左桡穿通了。

    这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

    “造影管。”任雪锋说，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陆仁把造影导管递过去，自己站到了他旁边。

    导管从左桡动脉上去，拐过主动脉弓，到了主动脉根部。

    陆仁轻轻扶着导管，配合任雪锋的手法，把导管头落进了右冠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