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北平城东,安平戏院门口人来人往。
冬夜的雪花落的纷纷扬扬,可这丝毫没有减弱人们来听戏的念头。
只因为今天这场戏,登台的是已经许久不曾出台的名角儿,江弈衡。
这次是名角儿江弈衡的最后一唱,一票千金难求,能来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内室里,一男子轻扣手中茶杯,动作间说不出的风流,半盏清茶樣出淡淡茶香,盈满于室。
男子面容清贵而儒雅,倒不似红尘戏子,更像是哪家的翩翩佳公子。
明前龙井,虽品质尚佳,可喝之无味,不过是尝个新鲜头,可江弈衡喜欢这淡淡的味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无视雕花隔板外正催促的小厮。
“我说爷,今儿可是顶重要的一场戏,咱几个先给您扮上成不?”小厮还在叨念。
茶水微烫,江弈衡等到不凉才一口灌下,随后放下茶杯出了内室。
登台之前一壶清茶,这是江弈衡的规矩,他嘴叼,不是好的一概不入口。
小厮看着这江弈衡终于出来了,长叹了一口气,说,“爷,今天来的可都是京里排的上号的人物,可耽误不得。”
江弈衡跟在小厮后面,对他的话没怎么上心,再有头脸的人物与他何干?
千金易买高门楼,不如弈衡一场戏。在这个戏子身份并不高的时代,江弈衡却是难得受人尊敬,为了什么?却无人知晓,总之是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后台,江弈衡正换着戏服,却看见不远处隐隐有红光闪现。
“这是怎么了?”江弈衡问了身边的小厮一句。
小厮随意望了一眼,没怎么上心,“许是哪家在烧些不要的东西。”
江弈衡“哦”了一声,继续手底下的忙碌,他答应过父亲,今天最后一唱过后,他便老实回家,负起他的责任来。
天下将乱,国之飘零,他确实不能再依着自己的性子来。
戏台上,江弈衡水袖轻轻一扫,唱念做打,一动一作间皆是那种不会让人混了性别的美感。
台下之人正瞧在兴头上,没有人去注意不远处的嘈杂,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漫天火光已经逼近了戏台。
江弈衡心中一愣,知道不好,当机立断翻身跳下戏台,动作间倒是颇为利落潇洒。
只是如今反应再快,也已然是晚了几分,门被人锁死,这火起得蹊跷,不过片刻之间就吞没了整个戏院。
传说,这京城名角儿江弈衡本是这北平富商江家的二公子,却放着家业不管偏生爱登台唱戏。
传说,这次是江家敌对方得到消息,为了打击江家的势力才来了一出火烧戏院。
再多的传说已然无用,众人皆知江弈衡死了,被火烧得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万般无奈,江家为江弈衡立了衣冠冢。
……
“这是什么地方?”江弈衡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
明明刚才他还在烈火熊熊的戏台上,怎么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难道,他死了?这是地府,但是似乎和他想象中阴森森的地府不太一样,虽是冬天的寒冷,可这里阳光明媚,他都能感觉到阳光照得刺眼。
这边江弈衡还没想明白,那边不远处过来一个高大男人直接拽着他往人群中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你是新来的群演?快点走吧,导演正发火儿骂人呢。”
江弈衡何时被人这样拽着衣服走过,当下便有些不快,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那男人又开口了,“你这人还怪会取巧,自己先扮上了,我们啊就喜欢这种懂事的。”
江弈衡听不懂那男人在说些什么,可那人却带着他去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戏台。
是,和他之前的呆的戏台八分相似,只是似乎粗糙了些。
高大男人冲一个坐在中间的男人点了点头,“导演,您看这个怎么样?”
被称为“导演”的胡子拉碴的男人皱着眉头打量着江弈衡,不过神色却是缓和了许多,冷淡淡吐出几个字,“试试吧,不行再换人。”
就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龙套的角色,已经换了好几个人来演,可每次导演张承都说没有君亚的感觉,就一个词,“换人!”
江弈衡就这么被人连拉带扯推上了戏台,高大男人临走时还在说,“算你运气好,虽说是个龙套,可是跟姜颜的对手戏呢,珍惜机会,好好演。”
江弈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再一次站到戏台上,心中莫名心安,想来他是死了,那就不如唱完最后那场未完的戏。
一旁裹在羽绒服里的姜颜看着这个穿着奇怪的男人,戳了戳身边的助理安夏,“他是来演君亚的演员?“
安夏挠了挠头,语气有着不确定,“应该是吧,反正是个龙套不重要。”
姜颜点了点头,“看上去气质挺好的,人么,长得也不错。”
这年头没颜值连酱油都演不了啊,姜颜还记得几个小时前导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