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出身,经过了两三百年的发展,那是已经深刻的融入到社会,风气,传统之中。
这种影响,是会触及到这个社会中的所有人,无论何人,无论胡汉。
也只有在六镇这样的特殊地方,才没有士族深度参与进去,但这不是世家参与不了,而是他们不屑于掺和进边镇的破事来。
但随着刘腾逐渐往南走,世家的力量,那是在方方面面,无处不在,是想躲开都躲不了的。
刘腾还好一些,但出身府户的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带着自卑感,认为自己出身不行,所以水平肯定是不如人家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
这种风气,价值观,有时候比明面上的坞堡,都难以改变。
就比如,某个世家硬顶着不投降,死命的对抗,如果是放在武夫当国的时代,管你什么出身,全家老小,能活一条狗,那已经是武夫发善心了。
但这个时期就不同了,到了最后一步,如果世家子弟投降了,那很大概率,会被安抚收降,甚至还照样身居高位,备受尊崇。
刘腾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并州后,会遇到什么风景,不过想来北地的世家,应该比起南面来,要稍强一些吧。
大军过石岭后,整条通路的西侧,是连绵不绝的吕梁山支脉,山中群峰幽深。
其中,山胡刘蠡升藏身的云阳谷,胡骑时便常从山谷中冲出,劫掠官道上的粮车行旅。
而大道东侧,系舟山山高林密,亦有不少坞堡,流民山寨,不过,这些坞堡,山寨,比起梁氏的大堡来说,规模要小不少。
不过,刘腾照例派人去问话,查查户口,规模,虽说这些人不一定说实话,但也可以当个参考意见。
从肆州去往太原,大路虽通,却并不是坦途,西侧群山之内,叛胡出没不定,行军之时,还是要戒备山中胡寇偷袭。
就在刘腾即将抵达太原时,河北地区,新设立殷州,已经被葛荣大军攻克。
殷州刺史崔楷死于城,家小尽没,王朝末日时,忠臣的下场总是那般的令人唏嘘。
而殷州一丢,葛荣兵锋便可直逼冀州,葛荣也是趁势挥兵东进,包围冀州州治信都。
刺史元孚坚守城池,那是接连遣使,奔赴洛阳求援。
这其实是为难朝廷了,在元渊全军覆没后,朝廷中军已经没什么兵员了。
虽说洛阳朝廷已经重新开始编练中军,但这些新编之众,兵甲两缺,战力几等于无。
但河北战局如此不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葛荣再攻下冀州吧。
因此,洛阳朝廷任命源子雍为北讨大都督,节制相州刺史元鉴,北道都督裴衍,率军北上,援救被葛荣围困的冀州信都,魏军各路兵马向邺城一带集结。
源子雍本部,加上裴衍驻邺西之兵,合计三万上下,但这支部队并非洛阳中军调出,而多是河南,相州一带征发的州郡兵,战力参差不齐,且这其中,还有一万人,被相州刺史元鉴牢牢控制在手。
河北之事,反正乱到现在,朝廷还没真正意义上,有过扭转战局的行动,天天都是输输输,输到所有人都麻木的境地。
此时的刘腾,一路行至汾水之畔,太原城郭已然在望。
太原城如今是沿用西晋时,刘琨扩建的旧城,分内城,北城罗城,夯土版筑,城墙高大厚实,周长二十余里。
墙体以黄土夯打,局部墙角包石块,墙头上建有雉堞,望楼,一共六座城门,城门之上皆有门楼。
不过,后来的晋阳宫、大明宫现在并未营建,并州州衙,都督府,皆在城西北一带,官舍连片,院落阔大。
城内划分为里坊,坊有坊墙,坊内分布民居,官宅,佛寺等,至于城外,汾水东岸尚属郊野,田地,村落断续,西山脚下佛寺已经兴起,天龙山已有少量凿窟。
从形势上来看,太原是并州的军政首府,也是北地军镇大本营,胡汉杂居,世家与武人共处,在乱世之中,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不错的根基之地。
刘腾内心中,是渴望能以太原为根基的,但他也知道,这是奢望了,尔朱荣已经把此地视为自留地。
就算将来尔朱荣死了,太原肯定也会在尔朱氏的手中待一阵子。
而刘腾的目标,就是在尔朱荣死之前,得到个属于自己的坐镇之地。
至于太原,此地虽好,却非立足之地啊。
除了城池外,太原城内也多有大姓,而首屈一指的,莫过于王氏了。
其北支始祖为王慧龙,此时在朝中的王琼身居要职,拜中书令,其子王遵业,王延业,皆号称当世英才。
王琼有一则轶事,在洛阳的时候,王琼的住宅,在权宦刘腾的宅第西边。
而刘腾虽然权势压倒朝廷内外,但他从来不拜访刘腾,刘腾在势大时,在周边吞并邻近的宅第,扩大旧居,但只有王琼始终不肯让给他。
太原王氏也是天下公认的一流门阀,家学深厚,自视极高。
虽然多有子弟在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