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元诩琢磨该拉拢哪个内侍时,殿外环佩响动,宫人传报太后驾临。
胡太后一身华贵凤衣,神色平和从容,看不出半分杀伐戾气,缓步走入宫殿中,跟在他身侧的,还有郑俨,徐纥二人。
至于说宫禁之中,深夜了还有外臣在,这种大忌讳的事,那早就形同虚设了。
胡太后喜欢美色,都逼幸了好几个帅哥,也就是胡太后没看到过高欢,不然的话,怕是贺六浑也躲不过这一遭。
甚至于说,刘腾被太后看到了,也是有成为面首的可能性,确实是有的。
…………
这时,太后扫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元诩,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寻常母子相见。
“皇帝听闻喜讯了?”
元诩闻言,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听说了。”
胡太后点了点头,淡淡道:“皇嗣降生,国本有继,乃是我大魏天大的喜事,皇帝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元诩那是有千言万语,都只能堵在心里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儿臣心中喜悦,只是连日劳神,心神恍惚,故而神色失态。”
胡太后也不想拆穿自己的儿子,她隔着十余步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国逢大庆,当大赦天下,更应改元迎新,以昭示四海安泰。”
说到这,她话音落下,不给元诩丝毫辩驳余地,径直吩咐身侧的徐纥:“传旨,改今岁孝昌四年,为武泰元年,即刻拟诏,明日布告天下。”
“母……母后,这改元一事,是不是……急切了些……”
胡太后眸光微冷,口中轻哼了一声:“皇帝继位多年,行事乖张,屡动干戈,如今皇嗣诞生,社稷有托,改元安邦,是为国事,容不得拖延。”
说完后,不再理会元诩,径直转身离去。
她来这,就是再警告一下皇帝,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已经没希望了。
因为眼下,胡太后也有一堆事,那个潘充华,居然生了一个女儿出来!
不过,也幸好是生了女儿,让胡太后都没心思杀了她,若是潘氏生了儿子,那估计太后就得祭出祖制,子贵则杀母了。
只是,这一胎,属实是把胡太后最大的期望,给打破了。
虽然胡太后立刻诛杀了周围的宫人,稳破,但她也知道,这个隐瞒,是迟早会瞒不住的,总有一天会泄密的。
所以,胡太后要和郑,徐商量一下,该在宗室中,哪个人,会更加的合适一些。
反正现在皇帝已经被软禁了,估摸是闹不出什么大事了,也好,现在刚好正月,大朝会那天露了个脸,接下来的日子,也有借口拒绝臣子的拜见。
…………
洛阳朝廷改元武泰,这个年号,合起来的字面含义,就是以武定乱,天下安泰,凭威略抚平乱世。
当然,这实际上就是政治宣传,宣传有皇嗣续统,大魏未来可期,坚定士族的信心罢了。
在朝廷改元后,短短三天的时间,就传到了屯兵上党的尔朱荣大营处。
这个消息传来,尔朱荣更是忧虑至极,本来大伙南下,是兴致冲冲的,结果走到上党,就收到元诩那道止兵私诏。
皇帝反悔,这谁能料的到,而且这中间隔的时间还很短,无奈之下,尔朱荣就此顿兵,徘徊观望,进退两难。
其帐下众将讨论极为激烈,刘腾,尔朱兆,费穆,侯景,高欢等人力主,不要理会止兵诏书,继续挥师入洛,机不可失。
贺拔胜,贺拔岳,贺拔允,元天穆,慕容绍宗等人,则力主不可无诏私自南下,因为这么干,必然会引发大批的士族反对。
甚至会把尔朱荣置于众矢之的,而这,也是尔朱荣迟迟做不出决定的根本原因。
拿下洛阳是第一步,可能不能控制住洛阳,那就是尔朱荣自己,心里头都没什么底。
而现在洛阳传来消息,皇子诞生,朝廷改元,这一切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一件事,那就是洛阳安之若素,一点都没有混乱的样子。
直到现在,尔朱荣还在等着使者王助再次回来。
刘腾都有些迷茫了,历史上,好像河阴之变,就跟快刀斩乱麻一样,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怎么现在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复杂,一大堆繁杂的消息,如潮水般涌过来,想从这么多消息中,寻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也确实是挺困难的。
缺乏足够的情报,站在尔朱荣的位置上,其实确实有些难以做出决择。
说难听些,真要是失败了,大概率刘腾不会死,大不了就换个主公,继续投靠,可尔朱荣要是失败了,那估计是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这就是为人主,和为人臣的最大区别。
在犹疑中,尔朱荣派出了大批的斥候,分批潜入洛阳,探查情报。
这个高欢,也被尔朱荣派到洛阳去,随同的,还有那个邓万,都一同被派往洛阳,查探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