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召倩慢慢发觉,在张家过日子,其实没一开始想的那么糟糕。
要是把张长禄比作村支书,那她就是妇女主任。虽说村支书级别比妇女主任高,可常常都得听妇女主任的。
更让范召倩闹心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上张长禄了。
张长禄这王八蛋,看着忠厚老实,一到床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那股子劲儿,就跟搬罾拉网的时候一样,从不偷懒,也不糊弄人。
范召倩一开始还端着,觉得自己是“下嫁”,不能让张长禄觉得她太主动。
可连着好几个晚上下来,她发现自己根本端不住了。一旦被张长禄缠上,浑身都不听自己使唤。
十二月上旬的一个晚上,两人办完那事儿,张长禄跟往常一样翻了个身,脑袋往枕头上一放,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范召倩躺在旁边,翻来覆去,心里还痒痒的。
以前,完事儿她就想赶紧睡觉,可今晚也不知道咋了,浑身燥热,心跳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看着张长禄那张睡得跟死猪似的脸,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渴望。
“长禄。”她喊了一声。
张长禄鼾声照旧。
“长禄!”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
张长禄的鼾声停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脸朝着她,眼睛还是闭着的,嘴里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
“你醒醒。”
张长禄费劲地睁开眼睛:“咋啦……家里进贼了?”
“不是贼,我有事……”
“有啥事,等天亮再说……”张长禄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接着睡。
范召倩咬了咬牙,一把扯掉被子。
冷风灌进来,张长禄打了个哆嗦。
“召倩,你干啥呢?”他满脸委屈,“大半夜的,扯了被子多冷……”
范召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张长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召倩,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张长禄坐起来,伸手去摸她额头。“发烧了?”
“没有。”
“那是咋了?”
“我……”范召倩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再来一次。”
张长禄一下子就没了困意,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说啥?”
“没听见就算了。”范召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小到大,她在阴阳湾可是公认的体面姑娘,啥时候主动提过这种事儿?可今晚也不知道咋搞的,就是没忍住。
“别别别!”张长禄一把抓住她胳膊,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接着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受宠若惊,“我听见了!可是……”
“你是不是不行了?”范召倩用了激将法。
张长禄被这话一激,立马来了斗志:“男人哪能说自己不行?”
范召倩赶紧捂住他嘴,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骂了句:“你小声点。”
一个多小时之后,范召倩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脑袋枕在张长禄的胳膊上,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就跟刚偷完腥的猫似的。
这一回,换成张长禄睡不着了。
他低头看着范召倩那张安静又满足的脸,心里美滋滋的,寻思着:【召倩主动提这事儿了!她是认命了?还是开始喜欢上我了?】
不管咋说,这都是个好兆头。
————
到了十二月中旬,阴阳湾正式入冬了。麻柳河的水少了又少,岸边的石头都露出来了,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这天中午,范召倩在厨房炒腊肉。
这腊肉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肥的多瘦的少,切得薄如纸片,一放进锅里就滋滋地冒油。
她刚把蒜苗倒进锅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扁担吱呀吱呀响,水桶晃荡晃荡的,张长福挑着两桶水进来了。
范召倩一听见这动静,神经立马就绷紧了。虽说上次那事儿是个误会,可自己到底还是吃了哑巴亏。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赶紧往灶台那边挪了挪,整个人都快贴到灶台上了。
张长福挑着水走过来了,扁担还是吱呀吱呀响,水桶也还晃荡晃荡的。
然后……一只手,五根手指,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左边屁股上。
不是蹭,也不是碰,就是实实在在地按。
如果说上次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那这次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那只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屁股最鼓的地方,隔着两层裤子都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更可气的是,那只手还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感受手感,又好像是在量尺寸。
范召倩一下子就觉得浑身的血全涌到脑袋上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锅铲,铲子上的油一个劲儿地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