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志芬开始使劲拍门,拍门声越来越急。
张长禄想着大丈夫顶天立地,干脆不躲了。
范召倩硬着头皮拉开门闩。
门一推开,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把屋里的情况照得清清楚楚。
范召倩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脸红扑扑的,脑门上全是汗。
范国发的眼神越过女儿,往屋里一扫。
张长禄正乖乖地站在床边,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得,不用猜也知道咋回事了。
范国发的脸先是铁青,接着黑得像锅底。
简志芬气得手直抖,指着张长禄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爹,妈……”张长禄结结巴巴地说,“我跟召倩是领了证的夫妻……”
“你是范家的女婿!”范国发暴跳如雷,“要进就从大门进,要睡就睡客房!”
简志芬气得唾沫星子都溅到张长禄脸上了:“你爹没教过你规矩啊?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跟女婿干那事儿,不然要倒大霉的!”
张长禄灰溜溜地往门口走,简志芬照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
范国发追到院坝口,抡起看家扁担,使了个“横扫千军”的招式,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张长禄屁股上。
好在他为女儿下半生的幸福着想,没使太大劲,这一扁担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张长禄一边跑,一边嘟囔着:“咱可是有证的合法夫妻,搞得跟西门庆和潘金莲似的,这算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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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范召倩回娘家的第二天。
张寸光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了三袋烟,总算认清了现实——指望李露露做饭,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这女人从省城回来都大半年了,连生火都不会,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省城都用天然气,谁还烧柴啊”。
张寸光把烟斗往地上一磕,慢慢站起身来,弓着背走进灶房。
他做饭就一个原则,熟了就行。至于好不好吃,那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中午,饭菜端上桌,早饭和午饭凑成一顿,倒也省了不少米。
张长禄夹了一筷子水煮青菜,忘了放盐,一点味道都没有;张长福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全煎糊了,根本没法下嘴。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就不再夹菜了,只顾着埋头扒饭。
李露露最后一个上桌。她低头瞅了一眼那两碗菜,顿时一点胃口都没了。
“爹,这能是人吃的东西吗?”
张寸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李露露点上一根烟,站起身来,朝张长福努了努嘴:“长福,走,咱下馆子去。”
张长福愣了一下,问道:“下馆子?上哪儿下馆子啊?”
“麻柳镇!”李露露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镇上不是有几家饭馆嘛,随便找一家,也比这强啊。”
张长福犹豫了那么半秒钟,立马起身。
“爹,我陪露露下馆子去,她一个女的,路上不安全。”
张寸光摆了摆手,啥话也没说。
张长福和李露露这一走就是一整天。午饭没着落,就去下馆子;晚上回来之前,又去下了一顿馆子。
家里就剩下张寸光和张长禄。
张寸光蹲在院坝口,张长禄站在蓄水池边,两人都望着石板桥的方向,那是范召倩娘家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张寸光开口说:“去,把召倩接回来。这个家,没她可不行。”
张长禄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去接,可昨晚刚被老丈人拿着扁担赶出来,现在去不是找揍嘛?
“爹,再等等吧。”张长禄硬着头皮说,“等召倩气消了,自己会回来的。”
张寸光没吱声,又点上一袋烟,眯缝着眼睛,接着望向石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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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长禄既不敢去范家,又没心思捞鱼,在家里憋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他在院坝里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最后心一横,朝着陈三的小卖铺走去。
自从和范召倩结婚后,他差不多三个月没摸过牌了。以前陈三隔三岔五还派人来请他,后来知道请不动,就不请了。
小卖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洗麻将牌的“哗啦”声,还有男人们粗声粗气的笑骂声。
张长禄一推门进去,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就看过来了。
陈三昨晚打牌赢了不少钱,今天请输了钱的李跛子和刘麻子喝酒。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劲儿吹嘘自己的牌打得有多好,一看到张长禄进来,就“哟”了一声,挖苦道:“这不是禄哥嘛!我还以为你被范召倩拴裤腰带上,来不了啦!”
李跛子把那条瘸腿架在条凳上,脸上带着坏笑:“长禄,你都瘦了,娶这媳妇可不划算啊。”
陈三接着话,挤眉弄眼地说:“那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