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繁华不曾落尽,h市仍旧灯火辉煌。车流如炽,人流如梭。
刚跟父亲大吵一架,顾繁夏一气之下从家里跑出来,父亲为什么那么不待见自己,他知道,只源于两天后,那个于他,于父亲而言,都是痛苦和悔恨的日子……
车窗外细雨蒙蒙,初夏的时节,雨丝有些凉。
顾繁夏趴在方向盘上听车载广播,广播上说明后天高考,学校附近路段高考考试时间内禁止鸣笛,要全城人为考生们奉献爱心,确保考生们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用最好的状态考出最好的成绩。
爱心?此刻孤独如他,谁来给他奉献奉献爱心?一颗慌乱孤寂的心究竟该安放在哪里?
挡风玻璃被细雨打湿,视线模糊,前方好像有个人影,顾繁夏启动雨刷看清楚确实有个人影,一个在雨中舞蹈的柔美身影。他迫不及待下车,走近。男孩?惊呼!真的是男生?跳的真好看,充满力量,青春活力,时而柔软,柔情似水;时而轻跃,身轻如燕;时而旋转,凌利干脆,每一个动作都恰好踩在节奏上,每一次转头,每个面部表情都那么形象生动。
这舞蹈却让他觉得……怎么说呢?有点悲伤,对,就是悲伤,还有些空洞,有点像他此刻的心情写照。
音乐是从他防水的黑色皮质背包里放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播放器,他猜测是手机,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歌曲。
卿乐(le)早发现有人在看自己,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在这麽晚的时间里还有人来,想好好的把一支舞跳完,便不予理会。
音乐戛然而止,一曲结束,完美收尾。卿乐拉好背包就要离去,顾繁夏及时叫住,“那个……”别人转过身来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半天,只快速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别说卿乐了,他自己也一头雾水,谢什么?谢谢让他免费观赏了一支舞蹈?
两天后,六月八日,同心酒吧。
喧嚣震耳,年轻的生命在这里挥霍,大好时光里在这寻求苦闷的解脱。
卿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极不适应,却被同班同学硬拉来。大家都说,毕业了就要放纵一回。于他而言,怎样都没差。他现在只想怎么穿越重重人海,不引起别人注意,顺利到达对面的卫生间。
解决完三急之一,他真想就这样待在卫生间里,反正这里也不臭。又想想,不行,万一一会儿同学们先走了怎么办,一个习惯把自己隐形的人在一群嗨翻了的同学中间可没什么存在感,被遗忘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他从来都只喜欢跳舞的时候在舞台上绽放光芒,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天降人祸,他正要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一人摇摇晃晃走进来,“站……住。”
站住?他在叫自己?明明都不认识,可卫生间除了他俩没有别人,看对方一副站不稳的模样,大概是醉了,认错了人。
“我叫你站住没听见?”肩膀被抓住,担心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对方抓到了一间大大的包房内,粗粗一看也有二十个人左右,非富即贵,不是花花公子就是刁蛮公主。
“怎么样,漂亮吧?谁对男人的味道感兴趣,小爷今天赏了?我打赌这小子是gay,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卿乐被推到众人面前,整个包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鸦雀无声。
怎么办?怎么办?卿乐急得满头大汗,后悔不该跟着同学们来酒吧这种地方,更不该独自去卫生间,大概不会有任何一个同学发现他的消失吧?
下巴被另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人强行抬起,一脸戏谑,“不错,不错,确实是上品,可惜,我对男人没兴趣。”
“放开我。”
“呦,脾气还挺辣,本少爷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说着就要扒掉他的衣服。
“放开我,放开我,我报警了。”
“哈哈哈……” 仿佛他说了什么笑话般,所有人哈哈大笑。
他疑惑,只因为他不知道在场这群人都是官二代、富二代,或者红三代,警察局对于他们而言仿佛就是他们自己家开的。
挣扎中他随手抓了一个酒瓶,桌上满满的酒瓶被碰掉摔碎,“别过来,再过来我……”
奈何面前的人根本不怕他的威胁,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一不小心整个人倒在碎片上,锋利的玻璃片扎进皮肉,痛到麻木……
一片起哄声中,“啪”,又什么东西碎了?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顾繁夏流血的手掌,他就那么生生捏碎了一只酒杯,满脸阴鸷。
全场寂静,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立马有人拿出手帕帮他包扎。那人戴着边框椭圆形眼镜,五官阴柔,有些邪气。
顾繁夏看出来了,卿乐已经不记得他,记忆力何其优秀的他却记得上次在雨中的相遇。那天正在气头上,开着车乱跑一气,停下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记得面前人跳舞的地方是个篮球场,路灯昏暗,人际罕见,有些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