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顾家人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顾繁夏父子俩居然坐在一起吃早餐,彼此有问有答。
顾父问些学校的情况,顾繁夏都会耐心回答,间或儿子问问公司的事,完了还会帮父亲递个包子或者端杯牛奶什么的。
“对了,儿子,我想帮乐乐买个礼物,他比较喜欢什么?”
儿子?一桌人的筷子差点没捏住……
“不然给他们学校捐个实验室?他总跟我抱怨他们的实验室太少,他笨,永远抢不到,只能等别人用完了才能用。”
“捐倒是没问题,但我还是想另外给他买个什么。”
“只要你买的他都会喜欢。”
父子俩就像没看见众人诧异的目光似的,自顾自吃早餐,自顾自聊着最平常,对曾经的他们父子而言也是最不可能的话题。
“那我再想想吧。”
最后父子俩还一同出门,此生第一次一起去见那个对他们而言最重要也最愧疚的的女人。
“我吃好了,爷爷,大伯,二伯,两位伯母,三哥,你们慢吃,我跟爸先走了。”
大哥一家人基本不住这里,只在家里有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回来,而二哥也因为在外有房子经常不回来,三哥虽然在外有房子却经常回家陪老人。
最终也只有大伯有了点反应 ,“喔喔,好,去吧,路上小心。”
顾父的车开进卿乐家小区的时候,顾繁夏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笑了,顾父诧异万分,“看到什么了?” 顺着目光看过去,同样不住地抽了抽眼角。
卿乐穿了一身正装。笔直的西装,闪闪发亮的皮鞋,总有一种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滑稽感。是因为他那张脸太嫩太可爱?他明显不适应那套衣服,还时不时低头看看,这边拉拉,那边扯扯。
手中抱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百合花。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顾繁夏推开车门,“搞什么?这穿的什么?”
“第一次去见妈当然要正式点。”
“正式你个头,又不是参加葬礼,快回去换。”
“不换。你坐前面,我和顾爸坐后面,” 径直拉开车门,“顾爸,早上好!”
“早上好,睡得好吗?”
“好!”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指他捐献骨髓以后。
“没有,你们不是让我吃了好多补品吗,我妈天天给我喝各种奇怪的东西。”
“那是对你好的,多喝绝对没坏处。”
“顾爸说得有道理!”
顾繁夏实在听不下去了,“马屁精!”
“顾爸,他就是嫉妒。”
“嗯,嫉妒,来,把花放下来吧。”
“不,我拿着,万一损坏了就不漂亮了。”
就连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死人都这么重视吗?不仅顾繁夏父子俩被震撼到,就连司机先生都不由得抬头在后视镜中多看了两眼。
“你怎么知道……知道顾繁夏妈妈最喜欢百合花?”
“我问爷爷和大伯母,他们告诉我的,说顾爸以前每天都给顾繁夏妈妈送……” 意识到说错话,捂嘴已来不及……“顾爸,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 顾父接过他手中的花嗅嗅,“我也希望能有人跟我一起回忆她。”
“是啊,那个时候我每天都给她买她最爱的百合花,” 顾父陷入了回忆里,双眼盈满泪花不自知,“可是那个时候我的事业刚起步,实在太忙了,疏于对她的照顾,连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我只恨我没有及时……”
“那个时候她刚嫁过来,跟你一样可爱,一样讨你爷爷喜欢,她的小提琴可就没你舞跳得好,明明拉得很差,还非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被她毒害,始终听不出来别人恭维她的话,总认为自己是真的拉得很好,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又哭又笑,这是顾繁夏所不熟悉的父亲,一个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父亲。
“她其实有些调皮,作为顾繁夏外公最宠的女儿,他的舅舅们最疼爱的妹妹,她的生活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所以她的离开也才让顾繁夏外公家跟我顾家断了来往,但是……” 顾父终于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她从来不抱怨什么,每天跟着嫂嫂们一起照顾公公,打理顾家,拉拉小提琴,有空的时候逛逛街,她本来该过着这么美好的生活,却被我……”
“顾爸,” 卿乐突然出声打断,“你从来没有想过她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顾繁夏妈妈是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她的情感一样优雅高贵,我相信她一定觉得遇见您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也因此死而无憾。顾繁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么一段话是顾氏父子都没有想过的。卿乐说完,他们已经忘记了反应。又能有什么反应呢?
顾繁夏妈妈的墓在郊区一片山明水秀的地方,价格贵了点,但是有专门的人打理,每块墓碑都光洁如新。
照片上的人跟卿乐的想象差不多,一身连衣白裙随风飘扬,还有那在风中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