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行宫坐落在西湖里侧。洛英被当作奴仆分配在与胤稹同一院落的东侧厢房。
她天天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等候胤稹,可是胤稹早出晚归,接连两日都不能遇上。
这一日又是遍寻胤稹不着。问知画,知画支支吾吾不知道所以然。
主子不在,奴才们便松懈了,正值六月晌午,湖畔荷香馥郁,日头高照,温暖芳香的空气熏陶着,丫头长随们都躲起来打盹,只剩下看门的硬撑在墙角眼皮子打架。
没有人看守,洛英便信步出了院门。院外一派湖光山色,洛英想起自己的遭遇,且不说研究项目得到了搁浅,这往后的日子怎么生存都不可知。一阵心意缭乱,长叹一声,惆怅不已。
“四哥!”
洛英循声望去,只见那边柳树下一高一低两个少年,正迈着大步前行。
虽然青衣黑帽,那仰首挺胸的姿态,不是胤稹胤祥是谁?
洛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过去,喊道:“四爷,等等!”
胤稹胤祥回身看,一妙龄女郎拖着裙裾披散着头发正向他们奔来。
跑的急,绣花鞋都跑丢了。
“哈哈哈……”胤祥大笑。
冷如胤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洛英喘着粗气,道:“四爷,好久不见!”
胤稹继续走着。
“嗳!等等!您看我的情况怎么样了?可以还我东西,放我走了吧?” 洛英抢到他面前,张开双手,不让他走。
胤稹头一次被人拦住了去路,还是一个女人,脸立时拉了下来。胤祥在旁看着,冲洛英伸出大拇指,道:“你狠,你是头一个!”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能有什么说的,全都想不起来了,您把东西还我容我慢慢想,拿着那东西说不定就想起来了,成吗?” 洛英腆着脸,要知道几天前她还是纽约大学时空研究所的博士。
胤稹脸色一晒,绕开洛英,继续前行,却被洛英一把抓住了衣角。
“成吗?好吗?行不行?” 她苦苦哀求。
远处有巡逻的侍卫向这边望了过来。
胤稹不得不停了下来。她殷殷地望着他,即急切又可怜,胤稹攒眉,道:“你这样不明不白地,任谁都不能放了你。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能够自圆其说,说的过去,自然就成。谁愿意白白养着你呢?”
“你有什么不好说的?是人是神还是妖,和盘托出,只要没有什么罪孽,爷向皇上求个情,好歹有个全尸!” 胤祥叉起双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要论罪孽,我最大的罪孽就是遇到了你们,扣住人不放,你们还有理了?见鬼!” 求告无用,她克制不住,冲口道。
胤祥闻言又笑,作势卷起衣袖,一边走向洛英,一边对胤稹道:“四哥,咱没有打过女人!可是有女人欠揍,您看是不是破回戒!”
洛英挺起腰,道:“你敢打人,你才多大!”
胤稹觉得好笑。
“罢了!胤祥,我们走!”
洛英拽着胤稹的袖子跟着。
“莫名其妙!”胤稹沉下脸。
“你不还我东西,我就跟着你!”
胤稹甩开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洛英在他身后紧紧地跟。
胤祥兴致盎然地看着,四哥若真要甩开那女人,大可唤一声,就有人来把她架走。
亦步亦趋地走了几十步,胤稹站定了,洛英没留神,撞到他身上。
额头触到了他的鼻子,凉凉地,彼此都吃了一惊。
胤稹挂不住脸,低呼:“来人!”
“四哥,别跟个女人较劲!”胤祥打起了圆场。
胤稹背过身去,胤祥走到洛英跟前,先做了个鬼脸。
“有你的,敢跟我四哥闹!”
洛英戒备地看着他。
“别害怕,十三爷这辈子不打女人!实在看不过去,就卖窑子里去!”
一个半大孩子,一会儿窑子,一会儿打人,这皇家的教育,着实可怕。
“你这么人高马大地,窑子里可能不收!” 胤祥打量着她。洛英快一米七的个子,南巡路上没有女服,塞进十三岁知画的侍女服,褂子裹地紧紧地,裙子离地有一大截。
“你爹知道你去过窑子吗?” 洛英也不示弱。
“吆,我怎么感觉和你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胤祥乐意与她一来一回地互掐。可是胤稹一个眼风飞过来,他收起嬉笑,道:“我们现在要去市集,女子不方便跟着,你先回去,你的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说。”
好不容易候到胤稹,绝不能撒手。洛英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河坊街熙熙攘攘,一身长随打扮的洛英身形窈窕,瓜皮小帽下一张素脸吹弹得破,路人无不侧目。
“太显眼了,真不该带你出来!” 胤祥咕哝。
“你说什么?” 洛英听不真切,转头去看胤祥,却看到胤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