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树林,芳草绿地,一弯明月,一池银水。
顺着锦春指的方向,池中央有人正在劈波斩浪。
真是她吗?他不由地走近了看,从没见过女子游水,这样游刃有余好似浪里白条的凫水女子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水性这么好,如何当日老四说是把她从水里“救上来”的
那夜她落水时的巨大动静在皇帝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水底淤泥中挖掘出来的机关零件,以及她心心念念的小玩意集结了工部,监造司的能工巧匠,无人能整理出个头绪。
莫非真有妖怪?
他扬了扬手,示意锦春退下,而后清清嗓子,决意打乱她水中遨游的节奏。
洛英正兴致盎然,猛然听到有人轻咳,毛骨悚然,头发都竖了起来,循声往岸边看去,一个颀长的身影巍然矗立。
“何人在此嬉戏?”
男性地,低沉地,有穿透力的声音,貌似听过,又想不起来是谁。肯定不是太监。不管怎样,被发现了,她什么都没穿,万一被抓起来?她不敢想,拨转方向往另一头快速游去。
是故擒欲纵呢?还是真想逃跑?这情形有意思,他越来越好奇,朗声道:“朕已经看到你了,及早现身吧,若是动用侍卫,恐怕不好看相!”
朕?是康熙!她脑袋轰鸣。险些失去平衡。恬池地处偏远,皇帝大半夜地跑来,只能是有人告密,他是来抓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她瞬间问自己一万个怎么办,但是发现,除了遵命,也没有别的办法。
还好恬池周边树木森然,枝叶亭亭如盖覆着水面,她敏捷地游到树荫底下,脑袋从枝叶从中钻出来,一脸尴尬:“皇上!”
“你是谁?”他低着尊贵的头,肆无忌惮地打量。
“我…” 他事务纷杂,自然已经忘了她是谁了,她闪过一个念头,胡诌个人名,也许能糊弄过去。
他的眼神睿智,即使暗夜,也象星子一般晶亮。
她叹了一口气,糊弄他显然不是个好主意:“我,我是洛英啊!”
“洛英?”也就这个不知所谓的洛英,敢在他面前以“我”自称。
“是!”她的声音弱下去,身子退后,脸遮蔽在浓叶背后。
“看不真切!怎知你是洛英?”
洛英的手紧紧地捏着树干,浑身颤抖,老实说,不着人把她拖出来拷问,已经算他仁慈。她挪动了下身子,拨开那层浓叶,此刻月光太亮,水太清澈,她抬起头,视线对上他的,赶紧垂下眼,脸涨得通红。
海藻般地长发下面是她月光水波中几近发光的身体,他霎时心绪不能自主,急错开眼神,凌然道:“你大半夜地在此作甚?”
“天,天太热,游个泳,消消暑气,我…” 她想哭:“我…,只知道这里人迹罕至,没料到今天您来,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在这,游……泳!”
知道他来还在此凫水,便是设局。如今这情形,不像这么回事。也许她是伪装。他重又看她,见她一手牢牢抓着枝干,纤长手臂触手可及。
说她是水妖,还真象。
沉默,良久的沉默。他等着她进一步表示,她等着他宣判她的命运。
“我说……”她沉不住气了。
“唔!”
“我可以起来吗?”
“可以!”
哪怕是21世纪的现代女子,也少有人能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湿漉漉地从水里钻出来,她等着他背过身去,他却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没有回避的表示。
她红了脸,他却扬了扬眉。
“请皇上回避!”她轻声道,
他极爽快,没什么话,退了几步,背转身去。
洛英迅速地爬上岸来,慌乱地寻找藏在树荫下的衣服。
康熙转过身来,女人苗条的身体背部一览无余,那线条修长盈润,宛若西洋人进贡的女神雕塑。他想起初次见她时的情景,那时她“从天而降”掉落水中,胤稹差人把她“捞“上来,她晕过去了,穿着奇怪的紧身衣服无遮无拦地躺在甲板上,这个女人,真是百无禁忌。
洛英找到衣服,顾不上身体湿的干的,赶紧穿到身上。领口一些繁琐的蝴蝶扣,越着急越系不上,系不上就不系了,这样已比刚才浸在水里强多了。
也不知他如何处置她,不用罗织什么”妖术“的罪名,有伤风化就够她吃一壶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回转身去,发现康熙正坦然地看着。难道他一直在看,可是她顾不上,看就看吧,只要放她一码。
她上前蹲福:“惊动圣驾了!”
“不是朕惊动了你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
听着象责备,又象嘲讽,洛英忙说:“皇上恕罪,游水是我的一个癖好,并不想叨扰任何人,今天与皇上不期而遇,以后再也不敢了!”
话说的顺理成章,讨饶讨的恰到好处,她的神色,已无惊慌羞赧之态,仿佛只是犯了打碎花瓶之类的小错。要是换了别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