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松,她被他推出好几步,跌倒在地,他格格地笑着,更显得阴霾密布的脸上那双眼睛凶猛狰狞:"信! 这付鬼样子,怎么当得起一个信字!"说着,退了两步,碰到了紫檀椅,他一脚踢起,一把太师椅向门口飞去!
椅子和门的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门被踹开了,他对守在门口的李德全气急败坏地说:"传旨意,封钟粹宫,交德妃处置!"
天堂地狱,不过是霎那间的转变。钟粹宫的宫人太监,吓得噤若寒蝉,如蝉蹑步来到她身边,刚想开口,她却转身向红木雕花床走去,躺了下来,扯过棉被,一言不发,闷头闷脑地把自己整个包裹住。
她这一晚居然睡得很沉,迷糊间回到了2016年,在实验室,霍夫曼兴奋地庆祝时光机器的成功,转眼霍夫曼变成了康熙,她依偎着康熙,说,这下好了,在这个世界,你是我一个人的。
院子里的嘈杂声,惊醒了她,她坐起身子,房门已经打开,德妃带着一群太监宫女站在门口。
她起了床,坐在床沿,披头散发地,还穿着昨日被撕破的旗装,看着德妃,一言不发。
德妃三十多岁,容长脸,长年吃素,肤色看着是没有光泽的白,她站立了片刻,看洛英没有请安的意思,便走了进来,侍女帮她拿开凳子,她坐下来,细声细气地说:"妹妹休怪我,我是奉了皇命,不得已!"
她一副温厚仁慈的样子,她们个个看着温良贤淑!心里在偷笑吧!说起来,康熙即使怒着,也是有分寸地,差德妃来,即使问出点与胤稹相关地,也能保全,毕竟德妃是他的亲身母亲。睡了一晚,她脑子清醒了,她在这儿,生还是死,自己做不了主,他若念旧情,或许能免她一死,他若是雷霆怒冲昏了头脑,说不定今天就是她的死期。昨日被下药的事,说出来查无实据,还兜出了与胤稹的暧昧,正好命中他的猜忌。打死不承认,保持一个清白的名节,也许等他想过来,能念着她的好。这个光景了,还想着皇帝,算是无药可救了。她凄凉地低头一笑,道:"容我穿戴整齐,再回姐姐的话!"
德妃看她气定神闲,反而不安,她点了点头,带了众人到院子里等待。院子里太监们早已准备好了桌椅茶果。
如蝉肿着一双眼,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上前帮洛英梳洗,一边梳,一边流泪。
洛英叹了口气,停住如蝉,自己熟练地扎了根辫子,穿上一件宝蓝色黑镶边的旗装,说道:"别哭了,到这个地步,哭有什么用!"
推门出去,猛烈的阳光刺的她挣不开眼,她手搭凉棚,举目望去,天湛湛地蓝。
德妃端坐着,手数着佛珠,口里念念有词,虽然眯着眼,却看得一清二楚,那苗条的宝蓝身影坦荡荡地走出来,容颜上还是精神焕发地样子,她内心暗叹一声,果然是个人物,怪不得皇上老四都为她倾心。胤稹对洛英的感情她一清二楚,洛英是他在南巡时救的,做娘的,儿子话里话间稍微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皇帝让她来主持这局面她也心知肚明,一是为了保全儿子和皇帝的体面,二来,打量着她吃斋念佛之人,下不了毒手,能留她一条命。只是玲珑机巧如皇帝,也料错了她,她再仁慈,也不能留下祸害自己儿子的人。
地上放了一个垫子,洛英缓步趋前,跪在垫子上。她一跪,钟粹宫服侍她的十来号人俱都跪下了。
德妃睁开眼,道:"问懿贵人话!昨晚端午宴你中途离席,去了哪里?"
洛英目光直视德妃,说:"我是被陷害地!"
"问你去了哪里?"
"我昨晚昏昏沉沉,人事不知!"
"荒唐!你既人事不知,又如何自己回到钟粹宫?"德妃冷笑说。
如蝉在一旁帮衬:"主子昨晚的确不适!"话没说完,德妃旁边的管事太监戴其山走上前去,对着如蝉就是一巴掌,恶狠狠说道:"不知羞的奴才,那里轮到你说话!"
洛英怜惜地看了一眼如蝉,咬了咬牙说道:"这其间的事情,你不会想知道!"
德妃其时已勃然大怒,但还控制着脾气,施施然站起来,指着洛英,道:"你即这样不肯说,那今日就不勉强你了!"她转过身子,对戴其山说:"你在这里看着,罚懿贵人在这里跪到太阳下山!明日再问!"
可怜洛英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五月的太阳到了中午,毒辣辣仿佛针刺,不到未时,她已经昏厥在地,戴其山在那里看着,谁也不敢上前扶她。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黑透了,她和衣躺在床上,如蝉坐在旁边垂泪。
嘴唇干燥无比,她咂咂嘴巴,道:"渴,要喝水!"
如蝉忙拿了水杯过来,她一饮而尽,指着桌子上的茶壶,如蝉拿了茶壶过来,她就着茶壶牛饮起来。
如蝉哽咽道:"主子,昨儿还好好的,今儿怎么这样了呢?"
她喝饱了水,靠在床上,过了片刻,说:"有人要害我!"
如蝉止住了哭,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看着如蝉惊恐的样子,心中酸楚,这样折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