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随着风声一阵一阵的袭来,尽管窗户已经关的紧实,听到这声音,钟兮如的心里还是不时的绷紧。高高的树枝拍打着玻璃窗,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摩挲声让人心里怪怪的。
教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想着这种程度还可以,所以就没有开灯,但果然是太暗。
垃圾可能倒不了,只能留给明天,这样的念头闪过,她也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但在那之前,一个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实在是无法忽视。
在自己的位置上傻傻的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现在把他叫起来,不然怎样?难道把他留在教室?
记得是叫姜泊学……同班两年几乎没说过话,他好像也不爱说话,在班里的各种场合都保持沉默,不过学习倒是挺好的,每次都是前三。
“那个,姜同学?”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的唤了一声。
没有反应,叫的太小声了吗?
“姜同学,要关门了!”
音量稍微提高了一些,但可能是窗外唰唰啦啦的雨声太过嘈杂,姜泊学还是把头埋在双臂,脊椎弯成一条弧线,撑起了那件单薄的条纹衬衫。
钟兮如心一横,正想伸手把他摇醒的时候,姜泊学却突然侧侧的抬起头,一双眼睛惺忪懒散,发烫的视线却正好落在钟兮如抓着他胳膊的手上。
“啊—对不起!”
钟兮如赶紧把手缩回来,有些尴尬的道歉,随即又为自己辩解道:“怎么叫你都不醒,所以打算摇摇看。”
摇摇看是什么鬼?少女忍不住吐槽自己。
“已经这么晚了?”姜泊学好像并没有在意,把头转向窗外,却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景象,阴沉的密云连绵无际,看起来不大有机会放晴。
“该走了,姜同学,我马上要锁门了。”
作为劳动委员,钟兮如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今天是雨天,值日的几个人扫的很潦草,她只能放下时间来好好的打扫,这样一来时间就更晚了。
“姜泊学!”
“什么?”
钟兮如睁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我姜泊学,同班已经两年了……”少年坐在椅子上,淡然的望着她,“叫‘同学’不是有点奇怪吗?”
“说,说的也是……”钟兮如有点尴尬,不过这种小事无所谓,相比之下,有一件事让她更在意。
“你没带伞吗?”
因为他周边并没有伞状物,自己刚刚扫地的时候也看到了,睡觉之前他对着窗户望了很久,一副等雨停的样子。
“……”
他垂下眼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不找同学共撑一把伞——她本来想这样问的,但眼前这个人好像没有朋友吧?对于性格内向的人来说,是不会对不熟悉的人做出什么要求。
这种情况投射到自己身上,好像也差不多,自己也是孤僻到找不到一个借伞的人。这样一想,眼前这个总是冷冷清清的少年倒变得亲切起来。
“要一起回家吗?”
发出这种邀请对钟兮如来说也不容易,并且她和姜泊学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儿,但没办法,不能放着不管。
“不用了,我等一等就好了……”
“雨不会停的,这场雨可能要下到半夜。”
昨天恰好看了天气预报,这几天的降水率都超过了90%。
姜泊学凝视了她一下,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东西都收拾好了,只要他把黑色的单肩包斜挎,随时就可以走。
坐着的时候还没发现,他可真高,超她一个头,站起来几乎挡着了教室内为数不多的几缕光线。
听到“啪嗒”一声落锁,钟兮如又推了一下暗蓝色刷漆的铁门,确定关好后才离开。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虽然泠泠的雨声不绝于耳,却还是显露出一种别样的寂静。
等到她撑开伞后,终于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的伞好小……”
好像在嘟囔着什么,其实只是无意义的感叹。
这是把透明塑料布制成的小伞,上面绘着一只史努比,或许精致可爱,但遮蔽率却小的可怜。
“我果然还是……”
正当姜泊学眉头微蹙,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钟兮如阻断了他的话语。
“伞太小不好意思,不过挤一挤应该就没事了。”
她的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黑润的头发整齐的从两边梳向,后面扎了一团紫罗兰发圈,清秀娟丽。
看着这样的钟兮如,姜泊学心头微妙一热,顿了顿,说:“我来撑伞吧,更方便一些。”
“唔?……哦!”
说的也是,自己虽然不矮,但相对于他还是不够高,自己撑伞应该会让他难受。
把伞递过去,姜泊学自然的接过,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钟兮如的心忽的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