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公布双方国王的国王战,变成了一个在战术维度上相对而言较为集中和单质化的竞赛机制。不论双方战力如何损耗,反杀逆转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完成,因为决定胜负的只有一方国王倒下的那个时刻,也就是说——
“对于我们来说,我被发现的那个瞬间,就会分出胜负。因为我几乎不能移动——托绿的福,还没开打就先失了一着。”指挥官拄着拐杖,在蝎式的搀扶下,靠着废弃储油罐和沙袋堆起来的掩体坐了下来,然后不客气地冲那个无异于把脖子洗干净伸到别人刀子底下任凭宰杀的神经病男人翻了个白眼,换来一个讨饶的笑容,指挥官沉吟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毕竟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他们一定会选择朝这里移动,否则不可能击杀目标。”绿敲了敲身旁的木板隔断,“这里阻碍视线的东西太多了,狙击手是不能从远处发起进攻的,对吧,指挥官小姐?”“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我们这边的作战计划是?”“虽然守株待兔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喜欢被动。”指挥官推了推护目镜,开始调试耳机,“对方一定会来猎杀我,并且应当是两个人——不能动的目标身边必然要留一名队员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为了加大胜算,森村一定会选择在人数上占据优势。换句话说,我们两边的作战方式其实都非常单一,应该都很容易被对方猜到。也就是说,森村脑筋正常的话——姑且认为假设成立,这就成了单纯的时间拼抢。”
“‘哪边派往对方阵营击杀队长的攻击手速度更快,就是赢家’——的意思呢。”
“不错。”指挥官很满意如此高效的交流,“而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不可能输的。”——毫无悬念的胜利未免无趣,她不禁有些失望。“蝎式。”“在!”
指挥官眼梢一挑,泄出一道锋锐的冷光。她抬起手掌,头一歪,五指并拢在颈间虚空一划:“去把那个阴沉的幼稚园老师给我干掉。如有异常,随时汇报。”“遵命,指挥官!”
深色皮短裤下细直的双腿一屈一抻,捷克斯洛伐克小姑娘精钢弹簧似的纵身跃起,一阵风般地消失在了原地。指挥官手搭凉棚,视线追着蝎式的背影扬尘而去,愉快地吹了声口哨,今天天气真好。
“——好了,那么,绿。”彻底看不见蝎式在风中上下翻飞的金色小辫子之后,指挥官关掉了麦克风,“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把我放在身边做最后一道防线真的好吗,指挥官小姐,你很相信我的准头?”“无关你的实力,在需要你动手之前,蝎式会解决一切的。况且,那是你自己设计好的事吧。你要我带一个人来,高机动、善于隐蔽、杀伤性强、适合冲锋陷阵,明摆着是在诱导我做出这样的战术安排——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绿在指挥官跟前蹲了下来,端详她的神情,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嗯——指挥官小姐果然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呢。”“那是当然的吧。”“是我不配?”“不,我不需要罢了——除了我家的姑娘、小姐、太太们,我认为我不需要信任任何人。”
“诶——这倒是意外呢,我以为按照指挥官小姐的脾气,最信任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指挥官一时语塞。她缓缓地抬起视线,下巴和脖颈勾连的线条像趴着一架寂寥的山脉,亘古以来不言不语。“不,我所见到的现实里,‘人’是最不稳定、最不好把捉的东西——”她的指尖宛如静水湖面上飘然降临的蝴蝶,轻轻地落到绿的眉间,折翅坠落一般顺着鼻梁猝然间滑将下来,她的脸上蓦地涌起一波温柔的海潮,一阵一阵地冲刷着目光里式微式的寂静和苍凉。
“但凡是‘人’,都是拿不准的,都不值得信任,绿。”
绿不置可否。指挥官话锋一转:“那你呢,你为什么想要我的信任?”绿忖度了片刻,开口道:“我——”
耳机里忽地传来蝎式明快的嗓音:“报告指挥官,i-17,击中一人。”
指挥官一怔,接着打开麦克风:“居然这么快……”话还没说完,随即又传来第二道消息:“n-3,击中一人。”
“结束得比我预想中还要早呢……”对方的两名攻击手这么快被解决了,指挥官倍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别这么说,直到森村君被击杀为止,游戏都不会结束的哦。”“我知道我知道……”蝎式突进到敌营深处已然畅通无阻,歼灭目标只是时间问题。过家家游戏还要横生出什么悬念不成?
“指挥官,指挥官!q-4,又击中一名!”“什么……怎么可能?!”“q-8,发现两人!!还有……还有更多!!”
“向这里进发的攻击手不止两个人……”当机了一秒钟,指挥官猛地抬起头看向绿:“双方的人数竟然是不等的吗?!”“诶,我没说过吗?‘以人少的一方队伍人数为基准’——公式战的话的确会要求人数相等,不过一般的定例会的话,只要双方事前沟通好……”绿倏然间笑得十里春风桃红梨白,好像满世界的花都在他身后扎堆开了个遍,“——就没有硬性规定呢。”
“绿你他妈的又坑我?!!”“噫——赛场上是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