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时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唔唔嗯……”天弓闷着鼻子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从被窝里伸出手一巴掌拍了过去,闹钟终于消停了。近期工作组里接下的设计案让她忙得一周都没能好好睡觉。熬了个通宵总算结束了收尾工作,想着好容易结了案子,今天又是难得的轮休可以睡个懒觉,最后还是被闹钟吵醒了。头痛欲裂。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羽绒枕头里,有气无力地推了推身边睡死的男人。
“绿,起床……”
毫无动静。天弓觉得疲惫感已经淹没了她的大脑皮层。
“绿……起床啦……”
仍然毫无动静。淹没了她的眼眶和眼睑。
——“起床啊你这个废物!!”“噫疼疼疼……!!”
万事再难,一二不过三。颠扑不破的真理,古人诚不我欺也。闭着眼睛在绿的腰腹狠掐一把之后,天弓的手立刻疲软了下去,陷进被子里。“呼啊啊啊——早安……”绿打着哈欠揉了揉四下乱翘的短发,瞥一眼身边换了平时早就起来梳洗收拾今天却一反常态死样怪气趴倒在床上的女人,“天弓不起吗?”她闷在枕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哼哼声:“早……轮休……”“嗯,那好好休息吧——说了多少次不要趴着睡,对胸腔和气管不好……来。”绿无奈地扳住天弓的肩膀想帮她翻身,她却软成一摊往他身上一歪,蛞蝓似的黏糊糊地滑下来,顺手扒住他的腰横在他腿上继续口齿不清地咕哝:
“快点去洗漱……你要迟到了……”“你倒是先撒手让我走啊……”
天弓没留意绿具体是什么时候出门的,也记不清自己被强行碾成四肢摊平的状态之后又模模糊糊睡了多久,只知道意识清醒的时候,聒噪的电话铃已然坚持不懈地响了好一会儿了。她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吧嗒吧嗒跑到座机跟前。
“喂喂?这里是绿宅。”
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噗……”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天弓不得不费力扒开眼皮重新瞟了瞟电子屏上的来电显示,皱着眉往墙上一靠:“绿……?”“嗯嗯,抱歉,吵醒你了?”“你有事直接打我携带不就行了……我还以为是谁……”“嘛,我想听听我不在家的时候天弓接电话的口吻呢,真的好像女主人一样。”天弓用力翻了个白眼:“……没事我挂了。”
“哎,不开玩笑了。那个,其实是这样子的……到了医院才发现眼镜没有取回来……”“‘眼镜’?什么来着……”天弓拍了拍额头,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我记得是……摔坏了镜腿周末送到店里去修了吧?”“嗯,我忘记去取了……”“工作要用的东西也能忘记……绿你真的是个废物啊。”
——来了,被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有持守的社会人说教。
“啊哈哈哈哈……”绿只好讨饶,“虽然打扰你有点抱歉,明明是难得的轮休……天弓能不能帮我去店里取了送到医院来?今天杂务有点多小藤也走不开,没有眼镜的话,看诊就……”“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诶?真的?”意外的答应得很爽快。“嗯,反正我也空着。”天弓抬起胳膊横在脑后,叹了口气,“没有眼镜,看诊会很困扰的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出门。”“嗯,那拜托你了。维修单据在书房的桌子上。”“了解,待会儿见。”
天弓抵着墙喘了口气,扶住额头慢慢挺直腰背,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转身往书房走去。绿的诊疗一般是八时开始,现在七时整——应该来得及吧。
搭乘jr到位于原宿的维修专门店去取修好的眼镜,刚掏出单子还发愁要怎么说明自己的身份,服务员就热心地询问是不是绿先生的妻子——不久前绿先生联络店头说是工作脱不开身,一会儿让夫人过来取。本着节约时间、免除纠葛的原则就暂且默认了——听人用别家男人的姓氏称呼自己简直浑身上下都不舒爽,天弓仔细想了想,最大的原因估计是色差。
七时三刻抵达星白医院,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快一些。刚走进门诊大楼就撞见了熟人。
赤羽市捧着一沓病历,看见天弓在大厅里东张西望,颇为惊讶:“诶?天征的……”天弓笑眯眯地打招呼:“呀,赤羽小姐,日安。”“……日安。你是来……”不免回想起tgc又被扒衣服又被暴揍的不愉快经历,赤羽有点尴尬,上下打量了一下天弓,身上并未穿着军装制服,看起来随和很多,入冬之后天气越来越冷,她就在衬衣外潦草地罩了一件风衣,衣襟大敞,脸被冻得微红,眼神却清澈分明,赤羽确信她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是来探望患者的?”“不是,我是来送绿的眼镜的。”
“哈?绿医生的……为什么……”赤羽一时反应不过来。天弓却急着要走:“劳驾,小儿科往哪儿走?”赤羽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左手直走到底。”“谢谢,回见,赤羽小姐。”
飞快地走在门诊走廊里,天弓留意着不让高跟鞋触地的时候发出一丁点声响。跑进小儿科病区一眼就望见了在前台忙得团团转的藤本,藤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