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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和fal的事情,是天弓一力压下的。kar98k来探她口风的时候她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黄濑在二十五年前就和fal有交集这一点多少还是令她感到意外——她不禁在心里再一次地谴责自己对于部下疏于关注。她坐在轮椅上,抱起怀里的一大捧雏菊递给了绿,绿弯腰放到了墓前,双手合十。
天弓十指交扣放在膝上,缓缓合上眼睛,缩了缩脖子,墓园里的深重寒气让她手脚发凉。毛瑟,这件事我允许了。你告诉他们低调一点,黄濑叔叔怎么说也是军方的人,格里芬这边稍有差池都是我们讨不着好,如今前线的状况那么紧张,要是捅出什么篓子让军方抓着了把柄,赫丽安绝对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诶?真的?!您同意?!
怎么了,你很惊讶?
不,怎么说呢——指挥官,我在想,您……是不是仍然对于森村老师和春田的事心怀歉疚呢?
天弓沉吟了片刻,睁开眼睛看向kar98k,眼里映出德国女人在灰黄天空下苍凉清澈的照影,她的眉目里含着广博宽大的温柔,沧海桑田,孤鸿飞影,都在她的眸光罅隙里鲜血淋漓地归于沉默。
毛瑟,所有的一切都是既定要发生的,我从来没有能改变过任何事。至于黄濑叔叔,于他而言,并不存在“得到fal”和“得不到fal”这两种区分,他只有阵亡或者存活这两种可能——当然,我们都期盼是后一种好了。
kar98k垂下了视线。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当然明白。天弓移开了目光。离开了征十郎的你,不可能不明白。
——因为她们是枪,她们的归宿只有战场。
所以,黄濑叔叔选择fal是有了足够的觉悟的,我没有横加干涉的理由——至少看上去,我不想再像春田那个时候那么独断专横,森村优的死我不愧疚,但我永远都放不下,这是真的。
绿终于忍不住了,他扭过头来。抱歉打断一下,我从刚才开始就很在意了——为什么是‘黄濑叔叔’?
天弓莫名其妙。黄濑凉太和征十郎是国中同学,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他常来我家,哦,你组里的绿间真太郎也是——我没说过?天弓瞅着绿越来越僵的脸色,恍然明白了什么,遂不负责任地摊了摊手,好吧,看来我没说过。
……我以后绝对不和小真同时来你的病房。
天弓幸灾乐祸地咧咧嘴。接受现实吧,绿,现在才觉得尴尬也太晚了吧。她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绿晦暗无光的神情,惬意地笑了。比恋人的父亲还要大一辈,这种滋味确实挺微妙的,尤其是现下还好死不死的走到哪儿一抬腿踹的都是熟人的屁股。她不由地调侃道,谁让你从十七岁开始就和我纠缠不清了呢?绿这辈子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失误,恐怕就是那个时候把重伤的我给捡回去了吧——随随便便就把来历不明的东西捡回家的习惯可是要不得啊。
绿叹了口气,直起身,掸了掸白大褂上沾染的灰尘。那不是什么失误啊,天弓。
空气浮游不定的粉尘充斥着浓厚的金属味,火药的气味时有时无地刺激着薄弱的嗅觉。绿仰起头,依然看不见浓云背后的黯淡日轮,但他却认为这样的日子即便永无尽头也终究能经年累月地过下去。
天弓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那你说是什么?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好像这样子就能同数十年来穿行在枪林弹雨中无处依傍的孤魂野鬼彻底告别。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一下子都变得索然无味,只要她在他的面前,那么往后全部的时间都重新找回了本应被赋予的意义。倘若十年后有人写起这场无人知晓的战争,那盲诗人抱着竖琴悠悠唱起的包韵长诗里,她是永生的女神,他是垂暮的英雄。
——是我一生最大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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