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她们走后,林之落揣着厚厚一摞的地契坐在湖心亭里,商青曳在她边上喂鱼,看了林之落一眼,道:“驸马,你在干嘛呀?”
“清点地契呢。”林之落一张一张的清点着,没清出一张都要拿笔在纸上记一下:“二姐说她们回桑山,在京里那些铺子也管不着了,便托付给我了。”
“那咱们不当官儿了去做生意?”商青曳眼睛一亮。
林之落搁下笔,瞧她的头:“想什么呢,你和我,哪里像做生意的料了?到时候赔本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怎么会赔本呢?咱们府里又不是没有会做生意的。”商青曳嘟囔着。
“那也不成,我辞倒是可以,总得女皇肯放我走吧?”林之落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希望自己辞官,但是一国丞相辞官不是小事,哪是说走就走得了的?
“好啦知道啦,不要你辞官啦,啰嗦。”商青曳扭头继续喂鱼。
林之落见她嚷了一嘴便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了,只好放下手中的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扶着她的肩道:“等过段时间见到女皇,我和她提一提,好不好?”
商青曳停下喂鱼的动作,抱着装鱼食的小碗想了一会儿伸出小指:“拉钩,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
林之落将她的小指按了下去,包住她的手,笑得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嗯……也对,那好吧,那就不拉钩了!”商青曳欢喜的抱住她。
林之落抱了一会儿,一阵风吹来,最上面的一张地契翻动了两下落在地上,林之落拍拍她的背,推开她:“我去看看铺子,去吗?”
“铺子嘛,给清夜就好了呀,干嘛要自己去?”商青曳看了一眼被阳光铺得金光粼粼的湖面,有些发懒。
“受人之托总得去看看,更何况那铺子也有人管的,哪里需要我们操心。你不喜去便就在府里罢,我不多时就回来了。”
商青曳应了一声,没再拦她,林之落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叫了马车走了。林之晚给她的这些个铺子,全在京城中段,围着修业坊转了一圈,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商青曳依然悠然的在亭子边上喂鱼,湖里的几尾鱼已经撑得直翻白眼了还不知道节制。
越宁从亭子外的竹林小道过来,在亭子外边行礼:“公主。”
商青曳闻声,这才不再往湖里投食,放下碗,拍了拍手:“查到了?”
越宁点头,面上有些犹豫,一直不开口,商青曳微微仰头,挑眉:“你很为难?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么?”
“也不是难以启齿,就是不大好。” 越宁偷眼打量着依靠在亭栏上把玩着手指的商青曳,真的是很难将这个妙龄少女和以前那位蠢萌蠢萌的小公主联系起来,自从清夜去面见女皇那晚之后,最先投诚的,便是越宁与年年二人。
“你如实说就好了。”
“是,属下奉命去桑山查探过了。据当地的人讲,驸马在桑山的三年里一直热衷于参加当地的诗文会友,第一年还好,驸马一直闭门在家读书,第二年才常受邀与会。那个时候正好当地来了一位有名的才女,名叫拓跋雅,深受当地各路才子追捧,有几人特地为她办了一场诗会。”
“拓跋雅?”
“是。”越宁答,见她神情严肃,若有所思,不敢再说。
商青曳兀自琢磨了一会儿,瞅她:“你继续说。”
“驸马扶棺回祖籍,当地人约莫都知道她是老相爷之女,多少顾着她几分,自然也给她送了帖子,在诗会上还特地为拓跋雅和驸马二人做了介绍。”越宁停了停,道:“据属下探查得知,驸马当时与拓跋雅很谈得来,还邀她到家里吃过几次饭。”
“和她有关系?”商青曳皱眉。“她们相交多久?”
“将近一年半左右,也就是在第三年中旬的某一天,拓跋雅邀请驸马游湖,并嘱咐侍女在为驸马准备的茶里下了迷药。”
商青曳脸色阴沉下来:“下了药,后来呢?”
“这个……属下无能,没有查到,只知道那湖里窜出几名黑衣人袭杀拓跋雅,当晚,驸马回到家中,浑身湿透……衣衫褴褛。”
“你的意思是……”商青曳脸上已经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了,冷冷的盯着越宁。
“属下不敢妄猜,只是据那位仆人说驸马自回去以后夜里总不得好梦,每晚睡前非要再仔细检查一遍门窗不可,且再未应约出门,直到一个月后拓跋雅离开了桑山,才偶尔出门走动。”
一声轻响,放在商青曳身前的小瓷碗应声化成齑粉,越宁吓了一跳,这得是有多生气啊?忙单膝跪地:“殿下息怒。”
“拓跋雅该死。她现在何处?”
“女皇设宴为大漠使臣团接风洗尘那晚,属下听见驸马喊大漠公主的名字,便是拓跋雅。”越宁硬着头皮交代道,她感觉商青曳的目光跟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令她不敢动弹。
“浑卓玛雅?”商青曳一字一句的念出这么一个名字,声音低低的:“看来,烧她一个庄子真是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