饯别宴宴开之时定在晚上,可是一大早虞华凝就在百艳坊布置。
“百艳坊现在还剩三十多个姑娘,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却有上百人,这肯定伺候不过来的。”晴鱼站在二楼扶栏上数了数候在厅里的姑娘,对里头的虞华凝说。
虞华凝眯了眯眼:“这宴会又不是让那群男人来逛窑子的,要那么多姑娘干什么。”
“那表演助兴总需要一些姑娘吧?”
各种宴会那些表演助兴的舞姬和歌姬还真的不能少,虞华凝点了点头:“那把那些会唱会跳的留下好了。”
“是。”晴鱼应完就退了下去。
虞华凝望着在屋里头转悠的虞渐欢,因为今天的宴会比较重要,虞华凝心里有些小紧张,便跟虞道安报备了一声,光明正大将虞渐欢带了出来。虞渐欢觉着有人盯着自己,浅浅一笑,扇子磕在桌上,“阿姐,我觉得这百艳坊布置的也太俗不可耐了,那些男人怎么喜欢往这儿来呢?
虞华凝至此才开始打量起这百艳坊的布置,目光所及,处处是妃色的纱缦,墙角与檐廊拐角处摆着富贵牡丹,红纸灯笼在屋梁下攒成一朵花。其实虞华凝也没看出什么俗不俗的东西来,只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兄弟出淤泥而不染,是个超然物外的人,便附和:“是呀,怎么喜欢来这里呢?”
“阿姐,等你把这阵忙过了,咱们一起把这里重新布置一下吧!”虞渐欢眸子中充满喜悦,看起来又闪又亮,虞华凝完全没法子拒绝,只连连点头:“好。”
夜幕降临,陆陆续续有宾客赴会。每进来一个人,虞华凝就在事先准备好的小册子上画一个圈。
虞华凝这边画圆圈画的正开心,那边薛胥迁从大将军府出发,曲寻跟在一边有些兴奋:“这太后赐给你的姑娘,应该是个狠角色吧!”
薛胥迁眼前浮现虞华凝那唯唯诺诺的怯懦模样,他摇了摇头:“跟一般女子没什么不同。”
“唔,那大概就是个狠角色了!”曲寻煞有介事的点头,再抬头时,只见人群中有一雪衫人影穿梭,他回头对薛胥迁说了一句“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就追了出去。
薛胥迁望着曲寻追寻而去的身影,一个人往百艳坊去。
薛胥迁在百艳坊门口看见虞华凝画圆圈的时候,不知为何,感觉周遭的喧嚣都一并隐了去,只见得到虞华凝站在百艳坊门口。她低垂着头,侧脸弧度优美,微风拂过,鬓角的发丝微微浮动,冠子上的坠子摇晃出一片淡淡风情。高挂着的灯笼投下光影,晕染在她水蓝色的襦裙上,就像是喧嚣浊世里晕染出的一朵雪霜花,凌动天下。
正巧赶来的叶承飞碰上这么一个情景,在薛胥迁耳边咳了咳:“薛兄,她是你那太后妹子赐给你的,你可要控制住自己呀!”
薛胥迁平复了一下心神,目不斜视的从虞华凝面前走了进去,虞华凝抬头看时,只见得到薛胥迁那骄傲又瘦削的背影。
宴会开始之后,一群大老爷们坐在席间等着虞华凝上台开口。
今天来的宾客,多数是薛胥迁的狐朋狗友,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这薛大将军不喜欢虞小姐是咱们私下里都知道的,这回呀,真是有好戏看了。”
“这虞小姐也没什么错,无端端倒是被薛大将军给嫌弃了,现在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哭呢!”
席间有人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虞华凝听在耳朵里,将准备好的一大串词都忘了个精光,被晴鱼扶着站上高台的时候,她看见了人群中薛胥迁那轻蔑的双眼。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虞华凝不觉得多么紧张,可是看着薛胥迁那双眼,她就是莫名觉得紧张。她想要在薛胥迁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可是多么怕在大庭广众下出错,怕他对自己更加不看好。她捏着绦子上的铃铛,尽力不让自己的眼睛落在薛胥迁充满冷意的眸子上,可是越是命令自己不看,眼睛就越是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移,然后看见他那双冷意的、轻蔑的眼,她就越是紧张,最后,她结结巴巴的说:“大家……大家今天来捧场……”
虞华凝还没说完,底下就有人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虞华凝站在高台上,局促的模样都展现在人前。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怎么配得上咱们薛大将军。”
“你看,她连自己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大将军府的夫人,怎么说也应该是能应酬得来府上的事务的吧,可是看她,不见得吧!”
“……”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晴鱼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去拉她下来,身旁的虞渐欢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上的折扇指了指薛胥迁。
薛胥迁早就猜到是这样的模样,在他的意识中,像虞华凝那种唯唯诺诺模样的女子,在人前肯定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原本他只是想在下面冷笑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走出来。那时耳边都是嘲笑虞华凝的声音,他听着应该是愉悦的,因为他不喜欢虞华凝,可是实际上,他听着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不悦。他大步走向高台,拉着虞华凝的手腕就走下高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