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雨停,月色皎洁。
长街,一把三十二节雪色油桐伞在缓缓移动。
长街另一头站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拄伞的人停下来,伞缓缓收起,露出一张宛如霜刻的脸。
话不消说,赵浮生便知道来者不善,转过身子就要走。那玄衣男子见此,从腰间拔出弯刀,如疾风一般片刻便到了赵浮生面前。
白日里的时候,赵浮生的铜钱都撒了出去,此刻他看了看四周的布景,旋身落在一棵树上,伸手快速摘下几片树叶。玄衣男子一脚蹬了树,借力也要往树上去,赵浮生趁此机会飞出一片树叶。
翠色的树叶在空中快速的翻转,到玄衣男子面门上的时候,玄衣男子一刀劈过。赵浮生抿嘴一笑,笑容颠倒众生之际,指尖剩余的四片树叶一同飞出。玄衣男子以刀为盾,刀片旋转起来如一把镀了银的伞,等到了赵浮生面前,刀突然立了起来,停在赵浮生眉心半寸处。赵浮生错愕之际,玄衣男子撒下一把靡粉,风一吹,赵浮生便晕了过去。
一辆马车从街角拐出来的时候,玄衣男子抱着赵浮生飞上屋顶。
马车是世家的马车,迎风翻飞的车帘上绣着一个‘虞’字。驭车的是一个身着紫衣的俊朗公子。
“曲公子,咱们家你可会走?”晴鱼掀了车帘,露出半个脑袋。
曲寻回头望了她一眼,笑道:“晴鱼姑娘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我要娶你家姑娘,那之前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一听见曲寻那样说,虞华凝只觉得头疼,有些无奈的说:“曲寻,我是真的定了亲,没有骗你……”
“我也没有不信你呀,再说了,你定了亲,还是可以退的呀,我就不信,这偌大一个大辛国,有谁的条件比我曲寻还好。”
虞华凝摇头叹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曲寻恣意洒脱,的确让人羡慕,可是更多时候,她跟他在一起更像是一对儿好朋友,她没有什么顾及,是最真实的模样,且她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旖旎之心。
“阿凝,你跟那些普通的名门闺秀不同,你面上看着柔弱,其实内里是个厉害的丫头,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苦苦寻觅的那个人。”曲寻拂开帘子看着虞华凝,虞华凝陡然间望进那双藏了星河的眸子,有些慌张。
曲寻看着她,一脸柔情与坚定,那双眼睛虽然耀眼,但是却更像是一弯泛着粼粼波光的潭,那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虞华凝一向都是一个大胆的丫头,可是对上这样一双眼,她却只想逃避,因为她知道,她承担不起那里头的款款情意。
她的目光在游离,就是不敢与他对视,然后紧接着,她就嚷嚷起来:“曲寻,你别看我了,你快看路,马车要撞了!”
曲寻回过头,难得安静了下来。
虞府红灯高挂,见虞华凝的马车回来,宋管家连忙过来跟曲寻问好:“曲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呀!”
“宋叔叔,虞叔叔对小侄的聘礼可还满意?”曲寻说着跳下马车。
虞华凝掀帘子出来的时候听见这么一句话,一激动就把头磕在车厢上。曲寻伸手要扶她下来,不料宋管家一把伸出手来,还对着曲寻干笑:“哈哈……哈哈……还是我来扶小姐吧!”
这说话的空档,虞道安已经得了消息,从正堂里出来。虞华凝瞧着自家父亲,只见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凝重到……面如死灰。
虞华凝正要说什么,虞道安摆了摆手,对晴鱼使了一个眼色:“晴鱼,天色不早了,扶小姐回去休息。”
这是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她想要问清楚,但是晴鱼扶着她的手,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她便把疑问吞下了肚子。
走出去好远,虞华凝停下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晴鱼,晴鱼被看的发慌,只好说:“小姐,这曲公子不是普通人。”
“不就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么?”虞华凝不解。
晴鱼一听就急了,又说:“怎么会,别看他现在身上没有一官半职的,但是在五年前,整个世家的公子可都唯他马首是瞻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不还是一个普通人么,爹爹有什么好紧张的。”
晴鱼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有些得意,有些崇拜:“虽然现在不是世家之一了,但是他们曲氏却是养着整个世家的。”
“什么意思?”
“天下经商有百姓,却唯曲氏一门独大。他们曲家可算是掌握着大辛一国的经济命脉,这天下谁向阿姐你提亲都是不打紧的,因为父亲可以用大将军的名号挡回去,可是如果是曲氏,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长廊尽头走出一个青衫公子。
虞渐欢站定在虞华凝面前,面上却是看好戏的模样。
这实在是太怪异了,父亲的凝重和渐欢的轻快,这让虞华凝很是迷惑。
“阿姐,你也放松一些,我觉得这曲寻来提亲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让大将军看轻了咱们。”折扇‘唰’的一声被打开,虞华凝望过去,只见虞渐欢自顾自往正堂去了。
步子轻快有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