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臣常出入虞府,与虞华凝商讨炼香之事,虞渐欢颇感兴趣,时时旁听之。
隔了许久,虞渐欢又一次在百艳坊现身了。
听闻虞渐欢来了,百艳坊的姑娘都赶着去告诉秦芸,秦芸欢天喜地的出来,却看见虞渐欢扶宋雅臣下马车。那样举止风雅的虞渐欢和淡然若水的宋雅臣,他们眼中的彼此灿然若星。扶了宋雅臣,两人并列着踏进百艳坊,旁若无人的耳语,视秦芸如无物一般。
所有的所有,虞华凝都在后面看得清楚,指了晴鱼上去看看秦芸,却听见秦芸说:“罢了,罢了。”
第一声‘罢了’,还有不甘,第二声‘罢了’,却是什么也没有。那两声‘罢了’回荡在人的胸腔里,一声一声,疼痛难忍。
虞渐欢同她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总有一天会死的,可是她还年轻,当嫁一个好一点的人。”叹了一口气,又喃喃道,“最起码是一个活得比她长久的人,可以伴着她。”
他从来不畏惧死亡,只是害怕他的死亡给身边的人带来伤痛,家人是避免不了的,但别的人,是不该被连累的。
那样眉眼动山河的姑娘,更不应该被连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私心里,虞华凝是希望虞渐欢能够与秦芸天长地久的在一起的,因为跟秦芸在一起的虞渐欢,眼里有别样的光彩,可是她干涉不了虞渐欢的选择。她只能看着虞渐欢在她面前下棋,一边呕血,一边落子,将心爱彻底推远了去,而她毫无办法。
因为生命有限,相爱的人总是很难相守。
“大将军!”
“大将军!”
虞华凝闻声回神,只见薛胥迁牵着大胡子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袭青衫像个落拓书生。
虞华凝屈了屈身子,行了过礼便往百艳坊里面走。薛胥迁瞧着,将大胡子交给马倌便跟了上去。
百艳坊如今有了账房先生,虞华凝到这里来也只是常规的巡视,处理一些紧急的事务,又因为这百艳坊背后的后台比较硬,没什么紧急的事情,虞华凝便空了下来。才在大堂里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薛胥迁便坐到了她面前。
阳光很好,阳光透过半掩着的窗子,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投下一片光斑。
虞华凝兀自看着账簿,薛胥迁端着一盏茶品尝,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之前在一块的时候,总是剑拔弩张的,如今这般安静,倒是未曾预料到的。薛胥迁茶喝完了,干坐着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虞华凝摆了摆手,有茶博士笑着来给薛胥迁添茶水。
这言外之意是不是:喝你的水,丫的别打扰姑奶奶看账本!配上她那倔强的眸子,有些好笑。
“这百艳坊的茶水,大将军可还喝的习惯?”
虞华凝毫无预兆的开口,薛胥迁险些被茶水呛到。薛胥迁平复了一下气息,看向还在看账本的虞华凝,觉得刚才的话可能是幻听。
“估计是比不上将军府的茶水。”虞华凝抬起头来,一双眼平淡如湖水。
这回听了一个清楚,薛胥迁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是差了那么点。”
“哦。”茶水差了,我也不会给你换上等的茶。虞华凝点点头,低头继续看账簿。
对于将军府里那三盏茶,虞华凝可是耿耿于怀的,此时正是报复的最佳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薛胥迁第二盏茶喝过,虞华凝摆了摆手,茶博士又笑呵呵的来了。薛胥迁默默的捧着茶盏,心里了然了。
虞华凝面上并无波澜,待他喝过三盏茶,心里舒服了许多,开口了:“大将军今天来我这百艳坊所为何事呀?”
他从出现到现在,只是将时间耗在她面前,可是她实在想不穿,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薛胥迁瞧着她,将茶杯放到两人中间,阳光投到杯中,浮光掠影。
“打听一下顾翎。”
虞华凝在百艳坊里扫视了一边,突然笑的不怀好意:“大将军可真是一片痴心呢!”
她其实很想看看,当他知道顾翎已经跟着方寰离开京都了,他的脸色会黑成什么模样,但是她想了想,还是算了。薛胥迁发怒的话,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没有在宫里养伤,会去哪里呢?”
他问她的时候,眼睛眯着,仿佛是在思考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
这样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虞华凝看着,话还是冲口而出:“她走了,跟心上人走了。”
虞华凝无疑是失态了,可是薛胥迁很满意。
他知道顾翎喜欢方寰,也是跟着方寰走的。知道顾翎离开京都的消息时,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恼怒,一切好像都是顺其自然,他也很平静。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他纠缠顾翎,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因为她长相神似舒媛。
四方城一役,他总觉得舒媛还活着,并且她就在他的身边。她引他离开,他起初认为自己是中计了,可是等到回到四方城,他发现他其实是被救了。四方城中,旁的地方损坏并不太严重,可是他的帐篷却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