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华凝离开的动作没赶上施老太带人来的速度。
虞华凝这厢收拾好了包袱,带着晴鱼正要趁着夜色离开,那边施老太带着一群年轻力壮的打手闯入了虞家老宅。
施老太两鬓斑白,身穿一袭宝蓝色华衣,走过来的时候步履很是稳健。她左右两边各站着八个身穿劲装的男子,男子手上又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这次的阵势最是骇人。
晴鱼扯着包袱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挡到了自家姑娘前面,佯装镇定:“老夫人您可算是私闯民宅,不合规矩……”
施老太一个冷眼扫过去,晴鱼剩下的话全闭在嘴里了。见晴鱼是这种反应,施老太很满意,又看着两人背着包袱,调侃道:“怎么,在扶风混不下去了,要跑路了?”
虞华凝不得不说,这老夫人真的是有一双犀利的眼睛,硬是将她看的透透的。虞华凝不自觉将包袱藏了藏,直面施老太:“夫人大半夜来虞府,有何见教?”
施老太不语,一旁站着的粉衫少女搬了一个把椅子到施老太身后,施老太落座之后,抬起眼皮打量虞华凝。
虞华凝穿一袭碧色衣衫,头发用普通的银冠尽数绾在头顶,冠子两边各垂下一枚碧色的绦子,乍一看像个书生,却比书生更灵动。隽眉微微蹙着,眼睛也眯着一点,抵抗写在脸上。
“远看柔柔弱弱,近看倒还有股韧劲,”施老太点了点头,接着道,“勉勉强强还是可以进门的。”
虞华凝终于明白了,这样的排场,也只有扶风施氏了。这两鬓斑白的老太,应该就是施南夫的祖母施老太了。
如果不是急着离开,虞华凝可能还会给她沏壶茶,可是现在,她急着离开,磨叽不得。
“老夫人不妨明说。”
施老太轻飘飘的说:“我家小夫为你害了相思病,你得负责。”
虞华凝和晴鱼面色一僵,两两相对时同时摇头:“这罪名我们不背!”
施老太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沉了下来:“咱们小夫那是看得起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九天玄女了!”
晴鱼发现这扶风人羞辱人的说辞都是一个模式,连口气都是一样的。
虞华凝可以得罪甄淳,可以得罪其他人,可是这施氏她却是得罪不起的。她叹了口气,将包袱交给晴鱼,上前来:“承蒙施公子看得起,可是华凝父母尸骨未寒,华凝惶恐二老在天上看着,怪女不孝……”
“适龄不择夫家才算不孝,虞家老爷夫人大概也希望子女能够有所依靠。”
“承蒙夫人抬爱,华凝其实在京都订过亲,可是……”虞华凝咬唇看着施老太,见施老太侧耳倾听,声音刻意哽咽起来,“可是夫家嫌华凝,退了婚。”
施老太面色不善,最后还是咬咬牙:“不要紧,咱们小夫不计较。”
不行,她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她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虞华凝豁出去了:“华凝不忍欺瞒,华凝乃是石女!”
石女,不能受孕的女子。
没有一个长辈会愿意自己的小辈娶一个石女,何况是施家这样的大家族,娶一个石女回家,简直是大不孝。
果然,施老太面色黑了,气冲冲的站起来,又怒气冲冲的走了。
看着一群人终于离开了,虞华凝差点瘫倒在地上。晴鱼扶着虞华凝出门,没想到刚关上虞府老宅的门,从天而降数十只‘黑乌鸦’。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黑布包头,黑布蒙面,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在月光下,又可以看见弯刀上刻着缠枝扶桑花。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黑衣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向两人靠拢,虞华凝与晴鱼背对背站着。
“小姐,你别抖呀!”
“是你在不停地抖。”
“……”
黑衣人们一起拔出弯刀,举起弯刀,然后向两人刺来。虞华凝与晴鱼蹲下身子,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有硬物从天上落下,乒乒嘭嘭,砸在石砖上,人身上,弯刀上。虞华凝望过去,只见施南夫坐在屋檐上扔瓦片。
一片一片,漫不经心,可却是例无虚发,稳稳地打在‘黑乌鸦’的身上。
崔龄靖派来灭口的人武功应该不会差的,可是这些人在施南夫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虞华凝知道施南夫的功夫不错,可是没想到他的功夫不错到这个地步。
‘黑乌鸦’在这里只有挨打的份,瞅了一个时机便纷纷撤退了。施南夫拍了拍手,旋身轻飘飘落在虞华凝面前,轻叹道:“原来不愿意嫁我是怕连累到我,华凝你这样,可真叫人心疼。”
才没有,虞华凝瞪了他一眼。
“你在京都招惹了人,那人来头还不小,派出这杀手来杀人灭口,若不是我在,你该去阎王那里报道了。不用说多谢,你又不准备以身相许。我觉得吧,这群人还会回来,你要不还是嫁给我吧,在扶风,绝对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虞华凝有些头大,原本走在施南夫前面,这时猛地回头,发上绿色的绦子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