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胥迁抱着虞华凝涉过雁江,回到了虞家老宅,次日清晨,晴鱼哭哭啼啼归来,拉着虞华凝的手哭诉。
“小姐呀,咱们可算离开施家那窝了,再呆下去,晴鱼的命也要交代在那里了……”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凉,晴鱼回头就看见薛胥迁坐在桌边喝茶,顿时就炸了,“小姐,施家的下人说你被带走了,你别告诉我,带你离开的是薛大将军。”
虞华凝无力的点点头。
晴鱼猛地一拍大腿,也不顾着薛胥迁还在旁边,又哭喊道:“怎么才脱虎穴,就又入了狼窝呀!”
薛胥迁脸瞬间就黑了:“要不是老子,你主子能离开施家?”
“可是也掉到了……”狼窝!转念一想,晴鱼觉得有些不对,又道,“不对,我明明是给赵姑娘写的信,怎么来的是薛大将军你呀?”
这么一说,虞华凝也打起了精神,赵浮生到底怎么样了?
鸿岸说赵浮生被困住了……
薛胥迁用指头点了点桌子,头低下去,披在肩上的发丝滑下去,将他的五官遮住。
虞华凝捏着棉被的手紧了又紧,瞧着薛胥迁很久,正要开口,却见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轻轻搁在桌上。
“信是赵浮生转送于我的。”所以我来了。
他其实也是很冲动的,得知虞华凝过得不好,在扶风受苦受难,他就像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灌了一口黄连,苦涩到了心里,也不顾不得什么,策马便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也在想,推着他策马而奔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快到扶风的时候,他觉得那是责任与担当。
虞华凝嫁得不好,婚后受苦,他有责任的。若不是之前与他有过婚约,她不用背着‘二婚’的名号嫁人,那样日子会好过许多。
薛胥迁从来不是一个良善且懂得为人思虑的人,身段摆在那里,做事情向来是随性而为,只是自己将责任与担当看的极为重要。
是的,他抛下新娘,只身前往扶风救虞华凝,只是他的的责任与担当所然,不是世人口中的风月之情。
他如此告诫自己。
他强行将那些东西揽在自己身上,却没想过,那些东西,其实不必要他去承担。虞华凝出嫁了……她与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的。他的良心不安……其实他的良心又关虞华凝什么事呢?
到扶风之后,他顾不上休息,四处打听虞华凝的消息,最后得知她在雁江那头。
那时雁江千里冰封,船只已经动不了了,他便将马交给镇上的人家看管,穿了水衣直接涉江而去。
他心里焦急,可是他不能提快速度,因为雁江虽然是被冰封住了,可是底下江水滔滔,江面上不知道哪一处冰层薄弱,会在他踏足的时候会破裂,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的挪动。
那时,他额头上的汗黏住被风吹乱的发丝,也是狼狈的模样……后来夕阳西下,在一片灼灼红光之中,他看见虞华凝的时候,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窗外雪落悄无声息,薛胥迁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侧脸对虞华凝笑。
那笑容跟他调戏花魁的笑容不一样,跟他面对兄弟痞坏的笑容不一样,跟以往嘲讽她的笑容不一样,这一次,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冰天雪地里一支嫩柳枝桠,一点朦胧的光,黑夜瞬间就亮堂了。
她所见的他,从未如此温暖。
“这次,算是两不相欠了。”
嗓音低沉,是他难得正经的模样。
虞华凝微微笑了笑,嘴角咧开:“早就不相欠了,可如今,却又是欠了你的。”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将军若是不计较,那华凝也没什么好说的。”
“唔,如此最好。”薛胥迁缓缓站起来,双手交叠在一起,看了一眼虞华凝,转身出去了。
薛胥迁出去之后,晴鱼又心疼的看向虞华凝,看着她脸上的血痂,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虞华凝看着觉得好笑,没好气的抹了抹她的脸,笑道:“有什么好哭的,不是还没死么!”
晴鱼捂着嘴巴哭:“都怪晴鱼,当初小姐成亲的时候我怎么不拉住小姐你呀,现在又被施家……”
“好了好了,你小姐曾经在京都的时候被退过亲,现在……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活着,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晴鱼点头,从袖间拿出一封信,缓缓递给虞华凝。
“早上施公子送我回来时,央我将这个交给你。”
虞华凝接过,看了一会儿,又折叠好,“取匣子封起来罢。”
晴鱼点头,接过,封匣时,隐约看见几个字。
和离,婚嫁……
应该是和离书吧!晴鱼抹了抹眼泪,嘴角牵起一抹笑。
其实这是解脱呀!
入夜之后,窗外风声渐渐弱了下去,可是虞华凝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浮生到底怎么样了?京都的局势如今又是什么模样了?她又该怎么办?薛胥迁来这一遭,决不仅仅是跟她说两不相欠地,那么他又想干什么?跟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