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华凝见楚婴他哥,也就是霓国国君,是在城外寒山寺里头。
楚婴来唤虞华凝的时候,虞华凝正坐在门口数虫子,楚婴很是吃惊:“往日里,你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怎么今天这么早?”
哪里是睡到日上三竿,只是不想听你唠叨,装睡罢了。
虞华凝不说话,按了按黑眼圈,抬起头来面对楚婴,楚婴一个呵欠没打出来,活生生憋了回去:“你不会一宿没睡吧?”
虞华凝点头。
楚婴跳到虞华凝身旁,仔细瞅她的黑眼圈,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掌,说:“真是贱骨头呐,既然这样,从今个儿起,你还是睡马车吧!”
虞华凝狠狠剜了一眼楚婴:“若是还想我帮你,你最好别。”
“有什么不好呢,我王府的所有值钱的物件可都拿去装点那出游的马车了。”
这么一说,虞华凝确实有些疑惑:“你好歹也是一亲王,怎么这么……”
“那些名贵的摆件并没有什么用,不如拿俸禄赏赐换些米实在。出门要装门面,那辆马车就够了。”
虞华凝点头,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便多了一些别的味道。如果是一个平常人这么想,那她可以猜测那个人生活的并不好,可是楚婴作为一个王爷这么想,那便不一样了。
“得了,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君上已经到寒山寺了,咱们赶快去吧!”
再次乘上楚婴的‘门面马车’时,虞华凝不由得多看了马车两眼。马车里其实也并没有名贵的物件,但是却让人看了很是赞叹。八角的马车下挂着八面镀金的小鼓,小鼓上又刻着八种不同的纹饰,一笔一刀,甚是细致,一眼看上去看上去虽不惹眼,但细看之后,便觉得异常的震撼。
车帘,窗帘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花纹,仔细瞧,才看出那是十六国的山河图。丘壑心中藏,虞华凝瞅了一眼楚婴,暗道:心还不小嘛!
大辛与霓国交战已久,虞华凝对霓国君王还是有些认知的。在她的意识里,她觉得霓国国君一定是泼皮无赖之人,九塘小镇那会儿,本是两国相商解决对策,霓国国君明面上说会解决好,结果却将那些作乱的浪人驱逐出境,还对外宣称那些事与霓国无关。两国交战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在背后使阴招……那样的人,一定长的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然,事实上,霓国国君长的一副正人君子的好相貌,跪坐在蒲团上喝茶的时候,更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人气质。
虞华凝傻了眼,这未免也太表里不一了吧!
霓国国君楚淮放下茶杯,视线在面前两人身上穿梭了无数个来回,在虞华凝心里瘆的慌的时候,他出声了。
“决定了?”
“决定了。”楚婴回答。
“当真?”他又问。
“当真。”楚婴点头。
“哦,既然如此,那好事成双,我便也将苏弯纳进宫了。”
楚淮的声音淡淡的,可是虞华凝却感受到身旁的楚婴身影一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维持脸上的笑容。楚婴单手划了一个祝福礼,然后弯腰,笑道:“那臣弟便在此先恭喜君上了。”
楚淮也笑,可是眼神却突然落到了虞华凝身上了,虞华凝小心的看着,只觉得才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在她看来,楚淮的眼神深不可测,那里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杀气。
被一个君王这样望着,虞华凝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身子正要往后退,楚婴握住她的手,不着痕迹的定下了她的心神。
楚婴牵着虞华凝离开寒山寺的时候,虞华凝摸了一把手臂上还没消下去的鸡皮疙瘩,问楚婴:“你哥他是不是想杀我?”
楚婴挑了挑眉,点头:“对呀!”
“楚婴,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推嘛!”虞华凝瞪了一眼他,然后又说,“我这条命可值钱了……”
“他想你死,我未必不能阻拦他。”他轻笑,随后眼神却是黯了下去,“他在我这里,再也拿不走什么了。”
他说话总是傲气中带点冷意,这回却又夹杂着点落拓,虞华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可是视线刚落到他身上,他就负手朝前去了。
一尘不染的白衣路过开的正艳的花朵,稀稀疏疏的光影晕染开一道寂寥的影子。
虞华凝定定的瞅了那背影一会儿,不做多想,跟了上去:“你的忙我算是帮了,我的事,你该……”
“嘘!你听,三姑鸟在叫了。”
虞华凝侧耳听了听,入耳的除了风来树叶摇曳之声,并无其他的声音。抬眸往楚婴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楚婴已经下山了,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见过楚淮之后,楚婴便像是消失了,偌大的王府里,居然看不到他的影子。虞华凝很清楚,她得留在这王府等楚婴,因为楚婴知道那缠枝扶桑花。
第三日,楚婴还是没有出现。虞华凝拍了拍脑子,觉得自己还是得出去找找线索,不然时间全耗在这王府里了。
出门之后,虞华凝在街边晃悠,眼睛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