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铃被李妈握住的双手指尖都在发凉,被发现了?是啊,李妈是最亲近她的人,观察她轻而易举,在她的面前怀铃一贯不喜太过伪装,撒娇耍赖也不全是演出来的,毕竟她前世孤身一人在孤儿院长大,那些行为就像对自己童年的弥补。
还是被发现了吗,会恨死她吧,抢占了她敬重的主人的骨肉之躯,把幸福据为己有这么多年。
手心里的那双小手逐渐开始颤抖,李妈握紧手掌里的那双细嫩的手,说:“所以,公主,告诉妈妈,是不是有人告诉你说娴娘娘当年死得蹊跷,怂恿你去查这些东西的?”
公主抬起头,一双眼睛被泪水浸湿,泪水蓄满眼眶,似乎被她的话吓到,愣愣地看着她。李妈急切地看着怀铃:“鸢尾花和素心蝶,珠儿的不辞而别,还有珍儿就是雨滴,这些种种,都是有人一步步指示你查的,对吗?”
怀铃结结巴巴:“没有、没有人指示……”
李妈垂下眼眸,语中带着受伤:“公主是宁愿相信外人也不信妈妈了。”
“不!”怀铃回握李妈的手,急急道:“李妈妈对铃儿那么好,是铃儿最亲近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铃儿都不会不信妈妈,不会的!”
“那铃儿听不听妈妈地话?”
怀铃迟疑地看着李妈,目光有些闪烁,良久才低下脑袋小小嗯了一声。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妈妈,嗯?”感觉肩膀一沉,那双终日为自己操劳的手搭在怀铃肩上。七年的哺育之恩。
怀铃抬起头直视着面前那一张眼角刻满岁月纹痕的脸,她觉得这双手是那么沉重,说还是不说?各种情绪纠结在一起,一时间百感交集。
窗外的微风拨动新枝,日光昏暗。时间一点一点从斑驳的树荫间流走,漂浮如流动的轻烟,又凝重似天边的乌云。终于,怀铃启唇,从那日去寻萧驰而在荒野遇尸,再到环佩公主告知素心蝶毒,再一步步追查珠儿的下落,怎样卖乖让人不怀疑。随着她的一点点透露,李妈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李妈神情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怀铃都看在眼里,怀铃每一次开口,都觉得喉咙牵扯到心脏的位置,阵阵发疼。她多想堵住自己的嘴巴,想停下来,却怎么也阻止不了。
“……后来雨滴说珠儿回祖籍去了。”怀铃一气说完,已不敢去看李妈的眼睛。
头顶传来一声轻喘,似悲似叹:“那,公主在查些什么呢?”
怀铃喃喃道:“查什么,查当年娴……母妃死去的真相,查是不是她害死了母妃,查母妃是怎样被陷害……一定就是她,是她没错!”
李妈的眼眸已染上悲伤:“她是谁?”
“贤妃!”
随着怀铃斩钉截铁的话音落地,李妈疲惫地闭上双眼。又回去了,一切绕了一圈又回到当年的原点,但是,错的,都是错的!
“不是她,不是贤妃。”
“那还会有谁?我已大致知道了真相,那天晚上打伤李妈的人我知道是贤……”
“不要说了!不是贤妃,贤妃并没有谋害昭仪!铃儿你给我记住就好了!”李妈厉声打断怀铃的话,显然,李妈怒了。怀铃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妈,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喝止她,怀铃认为李妈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妈妈,不是的,母妃就是鸢尾和素心蝶害死的,不可能错!环佩姐姐说,这种毒孕妇吸食后就会伤及胎儿,胎儿再反过来……”
“够了!”
“所以,母妃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腹中的胎儿中毒至深,才以至于……”
“我说够了!!”尖利的声音刺破凝滞的空气,李妈呼吸急促地盯着怀铃,怀铃被她空洞而尖锐的目光吓到,鼻头收缩几下,怀铃挪开目光。凝重弥漫在又拥挤又狭小的房间里。李妈眼里的光芒渐渐涣散,又聚敛,就像鸢尾花新生花苞的开放再枯萎。窗外不知几时竟下起了雨,天地间泪水涟涟。天越发晦暗,时间是过得如此迟缓,以至于李妈仅仅几个眼神的转换,竟好似过了很久很久。
“胎儿……铃儿,,你就是那个胎儿啊……”李妈妈喃喃道,但说出的每个字却宛如巨雷炸响在怀铃耳边:“为什么不是贤妃,到底是个孩子,你有没有想过,那种毒,若是能毒死母亲,那么作为剧毒的源头,那个胎儿是必死无疑地……可铃儿,我可怜的铃儿,你到底活下来了。”
在三公主呆若木鸡的目光中,李妈抬起头看低矮的屋面,仿佛看到了七年前晦暗的屋檐,在自己的眼前旋转、清晰,当年的情景在眼前浮现。
七年以前,娘娘进宫不足两年,幸而皇上颇为宠爱,终于在一年多后的一个日子里被诊出喜脉,那时娘娘还只是个昭容,皇上高兴地告诉娘娘若是诞下龙子便册封娘娘为昭仪。
那时虽时常发生妃子频频滑胎的惨事,但宫里本已有五位皇子两位公主,再添一位皇室血脉似乎无关紧要,因而娘娘一直并未太在意提防。后来,娘娘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却越来越虚弱。在怀胎八月时已卧床不起,手臂甚至出现青紫的迹象。太医院所有人诊脉后皆摇头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