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千里的红在眼前铺开,向前蜿蜒而去。紧随红妆的是大公主的花轿,她一身大红喜服,坐入喜轿,放下鲜艳的较帘。乔夫对着皇宫大门伫立的天子妃嫔皇子皇女跪拜毕,担起轿子掉转头向前去。所有人都低头拭泪,场面悲戚。怀铃低着头出神,此情此景不免让人感伤,想到作为先后与当今皇上的唯一嫡女尚且如此,自己将来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更是低叹。忽然感到有人扯动自己的一角,怀铃侧脸看去,眼光余角瞥见正向自己挤眉弄眼的怀慧。
“……”怀铃不理她,兀自假装抹泪。抹着垂泪秘药的帕子一抹便是两行涟涟泪水。怀慧见她不理自己,只好嘟着嘴别过头。淑妃见怀慧这样作态,抽噎着挪到怀慧身旁,在怀慧疑惑的目光中伸手用一方紫色手帕替她揩了揩眼角,刹那间怀慧双眼便泪如涌泉,好不悲怆。怀慧呆呆摸摸脸,看看低头小声啜泣的母妃再看看延绵万里的十里红妆,动作缓慢地开始擦眼泪。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怀铃几乎要笑出声,忙用手帕捂住嘴。
“大姐出嫁那日你笑什么?我都看见了!”素芳宫怀慧寝室内,怀慧张牙舞爪地问。
怀铃笑着说:“什么看见了,我没笑,眼泪都流了一脸呢。”
怀慧知道她在说自己被母妃捉弄,站起来道:“好啊,你敢打趣我,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好了好了,”怀铃放下茶杯:“你骑马练好了没有,永昌节快到了。”
“永昌节……啊,可不是,呀,我都给忘记了。什么劳什子节,竟要我们学那些男人才学的东西。”
“那你可学了没有?射箭呢?”
“当然学了!就是……不太熟悉。”怀慧坐下,等宫女斟好茶拿起喝口说:“管她呢,到时候一起的有宗室子女,还有些大臣女儿,谁会盯着我们。我们到时让那些人给个兔子,从林子里提出来不就成了。”
怀铃低头盯着杯子里的茶叶,李妈也是这么对她说的,说女孩儿家这些东西不必学好。
“你若想学,让萧驰教你不就好了?”怀慧说,她记得三姐和那个王子小时候关系还挺好:“他回来都好几个月了,赫连有什么事也该了结了。”
九月一到便是入秋时节,想来蔷薇花一朵朵凋谢,干枯的花瓣垂在支架上。就连头顶上的这颗大树,估计层层绿意中也泛起枯黄的涟漪。蔷薇花架旁,蓝垫秋千上,是三姐姐最喜欢去的地方,怀慧也不时偶尔跟去一趟。这些日子却不见三姐姐去,自从三哥他们远征回来后。
收回思绪,怀慧见旁边人半天不做声,看过去,只见怀铃正低着头脚尖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面。
“你怎么不说话?”
怀铃头也不抬地说:“我想事情呢。”
“啊,什么事?”
怀铃摇摇头:“我想……想……算了,无关紧要。三哥哥近来可还好?”
“我哪里知道,近来很少见着他,说是朝中有事呢。父皇说三哥能干,派遣他做很多事情呢。”怀慧不无骄傲地说。
怀铃抬头看云朵堆叠的形状,缓缓道:“是啊,三哥的才干……有目共睹。”
十一月,二公主怀婉出嫁,又是一番红妆十里。次年三月,莺飞草长,马儿飞蹄的时节,永昌节如期而至。
永昌节是大秦为数不多的几个隆重节日之一,乃大秦建国□□神武帝诞辰,神武帝薨于诞辰后几日。太子也就是后来的高祖秦景帝悲痛之余,便昭告天下每年□□寿辰都必须沐浴斋戒。又因而神武帝尚武,便命宫中皇子皇女表演骑射舞剑以慰□□皇帝在天之灵。民间见状纷纷效仿。后来便慢慢演变为大秦节日,高宗便取名永昌节。
因去年大秦大败苗撘两族,皇上心悦之下便手一挥,举宫搬去风灵山庄共庆永昌,也有夸耀当朝功绩之意。于是宫中皇子皇女一番预备,宫外受邀的王孙贵女们也深感自豪,忙忙准备起来。
三月春光大放,垂柳轻抚。风灵山庄作为历代帝王的御用避暑山庄,拥有几乎与御花园一样的花园,占地百顷,圈山围原,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名园。风灵山庄后边有一块望不到尽头的平原,在平原尽头是四季苍绿的松山。松山一直延绵向南,山麓已出皇城。把直出城外的山峦也划为山庄范围,风灵庄之大可想而只。今年永昌节的狩猎正是在此山庄内进行,而风灵山庄之大,足可装下皇帝与携来的妃嫔皇子公主与一干宫女太监,之后进庄觐见的王公大臣与王孙贵女也能一并容下。
怀铃和李妈携着几个宫女来到风灵山庄的西偏角殿,在那儿住下来。没事看看风景,结伴出去逛逛时间便一晃而过。
座下的马驹有些不听使唤,怀铃扯扯缰绳,回头看去。越过身边一众一同骑着小马的大臣家女,果不其然看见一脸焦虑的李妈妈。她给李妈一个安抚的笑,目光扫过那些女子,她们都对她微笑低头行礼,怀铃颔首算回敬。
远处是一块空地,空地北面筑一个高台,上面坐着大秦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皇上,身边是何贵妃和贤淑二位妃子。下首是垂手而立的大臣。空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