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柔和的日光穿过绮窗又经过软帘,只有薄薄的一层落在梳妆台前。女孩有些迷糊的睁开眼起身,床边的宫女听见动静忙搭起帷幔。女孩坐在床边,双眼迷茫地看着落满阳光的妆奁。那里站着个拿箭的青年,他转身骑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影消失在绿意如雾的深林里。阳光忽然倾覆而下,一切都变得恍惚迷离,再仔细看去只见一只洞开的窗户和黄橙橙的铜镜。
去掀开遮阳纱帘的宫女见三公主伸手遮住眼睛,忙又放下:“公主,可是光太亮了?”
三公主摇摇头,声音倦怠无力:“揭起来吧,不亮。”
李妈妈走到床边拉过怀铃的手,柔声道:“又是这样懒懒地,快起来洗漱吃过早膳出去走走才好。”
“这样大的日头,出去做什么。”怀铃边起身边说,抬脸让宫女擦拭。
小红抽出匣子,拿出一支簪子说:“公主又说笑了,现在太阳才刚出来,正是最温和的时候。哪里就晒了。”
“你倒是会贫嘴,”公主说。
“我哪里是顶嘴,自永昌节以来,这几日公主都闷在屋子里,可不是闷坏了。现在是孟春,花儿开得可好看了。”
见李妈也想劝,怀铃揉揉眉心道:“是、是,我吃过早膳就出去走走。也不知道怀慧在不在她宫里。”
小红屈膝笑道:“奴婢这就打发人去问问。”
吃过早点,换好一身白领粉红绣花襦裙,便有人揭帘道:“公主,四公主来了。”
“快请进!”
不多一会便进来一个红衣水色披帛的女孩,头上一支镶珠步摇。“三姐姐!”
怀铃迎上去牵过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丫鬟说你正寻我,我正闲的慌,就过来了。”怀慧一屁股坐下,深深叹口气:”唉,可真是让人烦心。”
世间竟还有让她烦心的事?怀铃怪道:“这可奇了,你烦心什么?”
“倒不是我烦,是我母妃烦。真是,整日三哥长三哥短,就算那赫连质子真是三哥放跑的,父皇又能拿三哥怎么办?三哥那么聪明,还用得着我们操心吗?”
怀铃心头一阵狂跳,忙问:“萧……赫连王子逃回去了?”
怀慧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可不是嘛!追了一路,他的贼党差不多都死了,那人却安然无恙回到了赫连。真是奇耻大辱,听说父皇处死了好多人呢,三哥也被连累。”
怀铃暗吁口气,说:“那……还真是……太不小心了。”
“可不是,那些御林军也真是废物。”怀慧嘟起嘴:“父皇还说要派大军攻打赫连呢,可惜听说很多朝臣都反对,三哥也不同意。真是笨蛋,怨不得父皇说人质是他故意放跑的。”
怀铃静默半响,才缓缓开口:“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指不定父皇对三哥更看好了呢。”
怀慧面露狐疑:“你可别哄我,这话说得忒没依据。”
“你想,萧驰是三哥和二哥亲自去赫连绑回来的。如今怎么会自打脸放他回去,当初的大义灭亲足以为三哥洗脱嫌疑。现在说情反对攻打赫连,倒显得有情有义。”
怀慧摇头:“我不信,父皇那么喜欢怀疑人,怎么会那么好糊弄。”
怀铃但笑不语。有些人做事你不这么认为,但另一个人做同样的事却会给人不同的含义。三皇子做事一向公正沉稳。三皇子与萧驰感情甚笃是事实,当初绑回萧驰那是大义,如今为其说情倒显得有几分人情味。毕竟谁都知道打赫连是万万不可能的,当初攻打苗圃撘濑可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但敢在皇上盛怒时力谏停兵,一方面显得光明磊落,一方面倒让人觉得是因为萧驰的几年交情。帝王家,最缺的可不就是这些东西?
“说起来萧驰可真会选时候,在永昌节逃跑。哼。”
怀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谈,便说:“你还说,你那日就猎到一条兔子,羞不羞。”
怀慧撇嘴:“我羞什么,谁会在意咱们捉到什么劳什子。不过二哥倒是出了好大一个风头,打猎打得马都换了一条。”
“记得那时,二哥第一,启锐就是第二。”
“对啊,没想到六弟也这么厉害。我往日也真是小瞧他了。不过……”怀慧捂着嘴巴咯咯笑:“大哥得了最后一名!你说,莫不是平日读书读呆了,进林子里下马作诗去了?两只鹿一个兔子,阿弥陀佛,我算是长见识了。”
怀铃失笑摇头:“大哥到底这些方面差些,但是文章却是李师傅都赞不绝口的。”
怀慧嘻嘻笑道:“谁不知道这个书呆子书读得好,作得一手咿呀唔的好文章。”
这丫头,越发口无遮拦了。怀铃摇摇头。
这一年,萧驰违抗圣命回赫,大秦连降十几天暴雨,大河决堤,水淹千里。大秦为此分身乏术从而放弃攻赫,而着眼救灾。朝廷一时间陷入忙乱。时光匆匆,转眼已是5年后。皇城里的月亮一如往昔,铃珑阁外的鸢尾花圃依然开得如火如荼。
一个丫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