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高中晚自习实行自愿制，要是能保证成绩在升学率百分之85的全省重点中学里屹立不退，可以不来学校自习。但没人能拍胸脯有这个自信，大家都自愿来自习，所以自愿这个说法，倒也行得通。启明校长路过灯火通明的高三教室，对百分百的上座率表示满意。

    封严初转学过来时因为不知道，跟着上了一个半月的晚自习。后来跟同学聊天时得知自习自愿，做了启明高中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当他将在家自习的申请书交给班主任时，腆着肚子的班主任着实有些意外。不过这个转学生成绩位列前三甲，也为了让启明中学人性教育的口号有个实例，嗯……放行。

    于是乎，在其他同学吃完晚饭，背着书包踩着月光急匆匆往学校赶的时候，封严同学舒服地坐在叶清远的客厅兼书房里，翘着二郎腿，啃苹果。

    咔擦咔擦。苹果真好吃啊，个儿大皮薄，酸酸甜甜。咔擦咔擦，真好吃。

    “叶清远，快来吃苹果，真好吃。”

    “……”

    “叶清远……叶清远？”

    封严伸着脖子，四处找人。

    此时的叶清远坐在楼顶上，拿着手机。

    “叶子，你丫现在搁哪旮旯里猫着呢，咱有三四年没见了吧。”手机里陆骏笑着大嗓门，叶清远闭着眼都能想起那张红光满面的大脸。

    “嗯，是有好几年了，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你婚礼上。”

    “呵，巧了，这次咱还在婚礼上见。”

    “谁要结婚了，我的看看份子钱够不够。”叶清远笑着说。

    “……”电话那边静了静，“还是我。”陆骏道。

    “……”这次轮到叶清远说不出话了。

    “你跟徐媛……离了？”叶清远小心翼翼问。

    “离了，都离两年了。”陆骏倒是豁达。

    “哦，怎么离了，你们不是挺好的么，当年还是公认的模范情侣。”

    “嗨，过着过着觉得没感情了，就离了呗。”

    “噢，那，那婚礼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你一定要来啊，马辰他们也来，哥几个好好唠唠。”

    “嗯，知道了。”

    后来又聊了什么，叶清远记不得了，等意识到封严叫自己的时候，他觉得身子冻得都快僵了。“哎，我说，你丫好端端上房顶干嘛，乘凉啊。”封严给他拧了个热毛巾擦脸，又倒了杯热水给他捂手。

    “啊，没事，就是，就是上去透透气。”

    “我看你差点都没气了。这气透的爽吧。”

    叶清远笑笑，没说话。封严的挤兑，他习以为常。

    等封严做完看完书，做完一张数学卷子，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说吧。”封严伸了个懒腰，指关节捏得噼里啪啦响。

    “？”叶清远一个询问的表情。

    “自从你打完电话，眉头一直皱着，叹了不下10次气，换了三本书，每本书翻了三页就停住不动。说吧，什么事。”

    封严坐在叶清远对面，一脸严肃。叶清远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你是看书啊还是看我呢，我喝了几杯水你数没数，我对桌上卷子的正确率表示怀疑。”

    “甭打岔，咱就是大小脑发达，既能看书又能看人。行了，快说。”

    “真没事，你看看电视，歇会。”

    “你哥生病住院了？家里催你结婚了？你家公司倒闭了？你……”

    “打住，你咒我呢，能不能想点儿好啊。”

    “谁让你不说。”

    “真没事。没发现啊，你还挺八婆。”

    “越隐瞒，越奇怪，快说，不然我跟你耗一晚上。”

    叶清远扶额，我讨厌小孩子。他在心里腹诽。

    “那个……那个……”叶清远想了想，“那个……我下个星期去上海。”

    封严看着他，“没啦？”

    “哦，去参加朋友的婚礼。”

    封严还看着他，“还有呢。”

    “估计当天就回来。”

    封严继续看着他。

    ……

    “我要打人啦。”封严撸袖子，猛扑到叶清远身边，掐着叶清远脖子，眼神危险。

    “哈哈哈，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跟你说。”

    于是把前因后果跟封严说了一遍。“你哥们二婚，你皱哪门子眉。莫非……”封严仔细端详叶清远脸上的表情，“莫非他娶的是你喜欢的人？”

    叶清远皱眉：“想什么呢。我就是，就是……”说着，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可惜，他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一直到大学毕业，熬过两个毕业季，也支撑过刚踏上社会的那段艰难，多少年的陪伴和相守，说断就断，说离就离。你说……唉。”叹口气，叶清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神迷离。

    “这个……这个……我觉得那是他们自己没有好好维系这份感情，如果双方再耐心一点，多多沟通，应该能走下去的。”封严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