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时值七月大暑,b市地表温度接近40摄氏度,澄蓝的天空像一面硕大无朋的有色玻璃,炽、热的阳光照下来,空气里的尘埃四散而去。b市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市区在城市建设的竞争中被挤到了角落里,而这个偏居一隅的老市区有着无数四通八达的巷子,或大或小,人来人往。此刻,有不少仪器道具挤在其中几条狭窄的巷子里,以至于地上找不到一处容脚之地,两个穿着汗衫的男人将一条粗、长的电线拉开,走动中喘出的呼吸好像带着火,能一瞬间将烫得能煎鸡蛋的墙燎出一片黑灰。反着阳光的汗水一滴滴下雨一样从他们脸上流下来,要是有人站到他们下巴底下,应该能洗个畅快淋漓的盐水澡。
一个瘦高的男人用手里的一册书挡住额头,探头看向巷子尽头,眼见道具组已经布置好了现场,下一幕戏随时能开拍,于是转过身对坐在巷子转角的一个男人道:“哥,已经好了,就差那位了。”
男人坐在一把黑色大伞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超,那张帅气俊朗的脸被墨镜挡了大半。他穿的应该是戏服,宽大的白色t恤和水洗牛仔裤极不合身,且和他脸上淡漠的表情以及黑超的画风极不相符。他听见瘦高男人的话,抬起头看他一眼,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一张小马扎,然后就看向身侧的一箱刚刚从商场买来的水,然而坐在他另一边的一个高大男人却像是走了神,完全没看到他的反应。他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自己抽了一瓶水拧开。从头到尾连个声都没出。
瘦高男人倒是不以为意,撩起身上的t恤擦了把汗,坐下来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小电风扇,打开开关后对着身边的男人吹,笑得眼睛鼻子挤作一块:“哥,这天气真热。”
男人“嗯”了一声,抽了瓶水递给对方。
瘦高男人双手不空,顿时不知道该将手里的哪一样放下才妥当。男人将他手里的剧本抽、出来,将水塞给他,极快地说了一句:“别忙了,不热?”
瘦高男人嘿嘿笑道:“我怕你热啊。”
男人摇摇头,抱着剧本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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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男人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铁棚,铁棚下不少仪器杂七杂八地混作一团,角落里一扇台扇嗡嗡作响,与附近不知哪棵树上的蝉鸣混作一起,仿佛随时能炸得这逼仄的铁棚翻过来。一个矮胖的男人坐在监视器后呼哧呼哧喘气,风扇卖命地送出的风依旧不能减轻他心底的燥意。他呼啦啦将剧本一翻,不过片刻,猛地将剧本掼在桌上:“去问,快去问,等一分钟就是一分损失,你赔得起吗?”
他身后的几个男女擦了一把汗,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看了身边扎着丸子头的女人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示意她出去。女人看到黑框男人的表情,不由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但被黑框男人瞪了一眼后终于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出去了。
黑框男人擦了擦汗,将身边另几人也赶了出去,然后凑到矮胖男人身边笑道:“李导,你别急,我刚刚已经让小玲去联系莫畅的经纪人了,看他们还要堵多久,实在不行,咱们就让替身上,反正这一幕也不怎么需要露脸。”
矮胖男人也就是李导,他冷冷笑一声:“倒是会耍大牌,贺州咖位不比他大,还不是先来了。”
黑框男人神色讪讪,没有搭腔。
李导哼了一声,将剧本重新翻开,道:“告诉小玲,他要是还不赶过来,还不让用替身,那他以后就别来了。”
黑框男人面露苦色,心想,你说得倒容易,换角色是那么简单的事吗,更何况莫畅可是第二男主。他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安抚李导的暴脾气,就见被他赶去联系莫畅的小玲小跑进了摄影棚:“他答应用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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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昏昏欲睡地睁开眼,看到是谁站在面前后连忙站了起来:“李导。”
李导逆光站在贺州面前,俨然庞然大物的身材为贺州挡去不少光线,他白胖的脸笑得挤作一团,就像一只猪肉白菜馅的包子:“贺州啊,是这样的,现在有一幕戏,莫畅赶不过来,不过呢,”李导小眼睛扫一眼贺州身边后知后觉站起来的保镖刘岳洋,“莫畅同意这幕戏用替身,他自己的专用替身也没赶过来,我看你这保镖挺合适的,和莫畅的身形挺像,你看让他上怎么样,不会误你的事吧?”
贺州将墨镜摘下来递给身边的瘦高助理李青,道:“没什么误事的,不过我没法做他们的决定,要是他自己愿意我当然没有意见。”
李导嘴角微微一抽,恰到好处地勾起一个笑,他扭头看贺州的保镖刘岳洋:“小岳啊,怎么样,你愿意吗,你放心,酬劳不会少,虽然比起你当贺州的保镖要少不是一星半点,但这演戏也是全新的体验,你要是因为演这幕戏发掘出演戏的天赋来那也是好事一件啊。”
然而刘岳洋足足有好几秒没说话,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呼吸有几分急促,微佝着背,精神不太好,神情恍惚。
贺州拧眉,扭头看刘岳洋,刚要开口提醒他,却见他已经反应过来开了口:“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李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