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我依旧那样无助地守在二爷的床前,他苍白的面容和那种可怕的宁静让我再次落泪,心,在久久的恐惧中已变得渐渐麻木。
我终于明白了那日,二爷在佛爷的府门前冒雨求药时的心情,心之所系,一往情深,如今的一切,都没有所爱的那个人的命更重要。
你可以不爱我,我只要你活着,你也可以不用我爱你,只要你能好好的……
应该是九爷把医生诊病的结果告诉了佛爷,这日,佛爷和新月来了。
佛爷的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完全不似他平日威风凛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伤势未癒,应该是得到消息惦记着二爷,便急着赶来了。新月的样子也有些憔悴,估计是为了佛爷的伤担惊受怕的,又连日操劳。
他们在二爷床边看过,二爷依旧是那样静静地躺着,对什么都毫无反应。
记忆中从来都是有泪不轻弹的佛爷竟然眼中闪出了泪光,他撇过脸去,对着墙站立了许久,最后做了个深呼吸,才转过身来,站在二爷的床前,对二爷说着:“兄弟,是我对不起你,你本来与世无争,无意出山的,是我非逼着你跟我们一起下墓。上一次,你孤身犯险,我张启山已经欠你良多,如今,你又是……你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张启山就是把这条命赔给你……”
“启山!”是新月在叫,她见佛爷如此难过,眼睛都已红了,拼命忍着才没哭出来。
“够了,”佛爷的话听在我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我听不下去了,“二爷他一定会没事的,佛爷伤势未癒,还是回去休养吧。”
“琪玉,老九都告诉我了……”
“够了……我不听……”我拼命地捂住耳朵,仿佛有些事,我不听它便没有发生过,“二爷不会死的,你们走,都走……”
“琪玉,你别这样……”新月原本拼命忍着没哭如今却被我的样子彻底惹哭了,她走过来,像姐姐一样抱住我,说,“琪玉,你想哭就哭吧。”
我靠着新月,泪如雨下……
当血徽再次发作的时候,我开始变得无所谓。我对二爷说过,若他有事,我必会生死相随,绝不独活于世……如今,二爷如果真的无药可救,我一个人穿越离开又有何意义,我宁愿就留在这一世,陪着他,同生共死……
当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左肩,放在血徽的位置,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心中,让我心神一振。
血徽在我的血液中注入了特殊的抗体,我血液中的抗体来自于2050年最发达的医学成果,现在这个时代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许我可以!也许,我的血,可以救二爷!
我靠在二爷的床边,轻轻抚过他沉睡的脸,他俊容清瘦,唇色白得毫无生机,我轻轻地说:“对不起,二爷,别怪我这样折腾你,我只是想救你。”
我努力地掰开他的嘴,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他的口中。然而,我又嫌太慢了,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避开主动脉的地方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往下流出,我连忙凑到二爷嘴边,让血滴入他的嘴里。
一会儿,我用纱布扎住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回身看他,他的唇边还残留着我的血,殷红的颜色衬托着他的苍白的脸色,更加的令人心疼。我伸手在他的唇边为他轻轻地擦拭着,泪水再次滴落,就落在二爷的身上……
自那日起,我每天都会喂血给二爷疗伤,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起了作用,我恍惚地觉得,二爷的脸色已不似最初时那样苍白。而我自己的身体,却开始越来越弱,血徽的作用和每天地放血,让我开始渐渐地难以支撑。方慧说过,当血徽能量将要耗尽的时候,它会对身体产生巨大的副作用。可是,二爷还没有醒。
当我正准备在手腕上划下第七道刀痕的时候,二爷醒了。当时我刚刚割开一点,便听见二爷在叫着:“琪玉……”
我惊讶地看向二爷,真的是他在叫我,他闭着眼睛,嘴里还轻声地唤着我的名字:“琪玉……”我试着问他:“二爷,你是在叫我吗?你醒了吗?”
二爷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一刻,我的心都要颤起来。
他睁眼看着我,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虽然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黑发带着墨玉般的光泽,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笑起来唇带着优美的弧度。
他让我扶他坐起身,似有些怀疑地问:“我还活着?”
我笑着点头,眼眶中已经含满了泪光。
二爷低头,便看见了我雪白的手腕上的一道道伤痕,还有一道正在流着血。他蹙了眉,吃惊地问我:“这是做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把手腕伸到二爷嘴边,说:“二爷的伤,只有我的血才能救,我没有别的法子救你,可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二爷,你喝了吧,我只想你能活下来,你答应过我的……”
二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眼中瞬时溢出泪来,他怔怔地看着我的手腕,叫了一声:“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