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与新月大婚的这一日终于到来了,真可以说得上是九门乃至长沙的一件大事。
这日宾朋满座,不仅九门中人齐聚,便是长沙官场商场的人物也都来了许多。我早早地便来了张府,在楼上陪着新月梳妆。
新月着装向来以西式礼服和裙子为主,极少穿中式服装,婚礼这天她也是穿的一袭白色西式婚纱,来张府时我见过佛爷,他今天也穿着一身白色礼服,与新月十分的般配。新月本就生得极美,今日精心打扮之下更是光彩照人,皮肤光洁雪白,与婚纱上的珍珠相映成辉。
我看着镜中,由衷地说:“新月,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明艳动人的新娘子。”
新月露出幸福的笑容来:“真的吗?你说佛爷看见我的样子,会喜欢吗?”
我点着头:“他一定会被你惊艳到的!新月,真为你高兴,你当初跟着佛爷从北平到长沙,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了!佛爷能娶到你,是福气。希望你俩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新月拉过我的手,说:“琪玉,谢谢你!在这长沙,也只有你会真心地对我说这些话了。接下来,我就等着你与二爷能修成正果了,你们这一路坎坎坷坷的,我都是看着过来的,我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新月的话,又让我想起了方慧,我含笑点头。
出了新月的房间,我便在门口遇见了尹晨,迎面相逢,我也只得笑道:“好巧。”
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完全没有了上次见面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他说:“巧么?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
“等我?”我心中竟有些担心,这位公子哥千万别再语出惊人了。
他用十分认真的口气问我:“琪玉,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堂姐说你不喜欢我,说你喜欢的是二爷,这是真的吗?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我点点头:“新月说的是实话,我喜欢的是二爷,而你,我只当是个弟弟。”
“你与我不过同岁,凭什么把我当弟弟?就算你比我大,我也不想做你什么弟弟,我喜欢你,只想你能随我回北平,做我的妻子。”
我心中一直当他比我小的,忘了他与琪玉是同岁的。
他执着地看着我说:“你说你喜欢的是二爷,可是我已经喜欢你了怎么办?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可我偏偏就喜欢你一人。我虽然想法新潮些,却绝不是朝三暮四的人,爱便爱了,让我放手,我做不到!”
我叹口气:“尹晨,我也和你是一样的,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可我偏偏就只爱他一人。我与二爷有诺在先,我这一生,只会追随他左右。”
“琪玉,你就不能试试与我多相处些时间再决定吗?”
我摇摇头:“尹晨,我的心很小,便只能装得下二爷一人,你何苦为难我。”
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沮丧,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神采飞扬,垂眸间竟有些可怜之态,他沉默了一下,说:“好吧,我不为难你,堂姐婚礼之后,我便回北平去。只是,你一日未嫁,我一日便不会死心,堂姐叫我不要打扰你,可是,你们却管不了我的心。”
说完,他便径自离开了。我摇头轻叹,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倔脾气。
我一边想着,转身准备下楼,却抬眼看见二爷站在走道的尽头。我心中一惊,生怕他又如上次一般心中不悦,可是仔细看着他的脸,却看不出什么表情。我走近了问:“二爷怎么在这里?”
二爷没回答,却是对我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牵了我的手,带着我下楼。
二爷本就是风华绝代的身姿和容貌,今日佛爷大婚,他刻意避开了红色的长衫,穿着件白底有墨色叶纹图案的衣服,更衬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如桃花一瓣的唇向来最是动人。我今日为了新月大婚,也没有穿平日的白色系衣裳,特意选了件淡黄色旗袍,仍以银边点缀,添了几分阳光明媚的气色。二爷牵着我的手走下楼来,一时间竟引得许多宾客纷纷侧目,二爷头一次带着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而且还是牵手出现,不知有多少千金名媛的眼睛都在我身上细细的打量,让我浑身不自在。
终于落座,一坐下,八爷便冲着我说:“格格有没有发现,今日看你的人特别的多?”
我不知他又想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
他笑道:“男人皆是惊艳,女人多是妒忌,格格往后再与二爷这样一起出现,怕是要好好地习惯这样的目光了。”
我听了,下意识地把二爷握着的手往外抽了抽,二爷却再次握紧,对着八爷说:“今日佛爷大婚,你不等着去闹洞房,却先来闹我家琪玉了。”
“这就已经是‘我家琪玉’了?一对今日洞房花烛,一对就这样来秀恩爱。”八爷故意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又对着五爷说:“五爷,你该将你家狗粮带些来分与我吃啊!”
五爷白他一眼:“我家的狗还不够吃呢,喝你的酒去!”
我抿嘴偷笑,这个爱算卦的八爷,莫不是,就是后来“爱八卦”引申意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