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顾清时已经醒过来了，脸色还比较苍白，看到她进来，牵着嘴角笑了笑，许是看到她还红着的眼眶，他安抚道：“最近可能有些低血糖，你不要太担心了。”陈暖觉得自己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但她还是凑过去，将脸贴着他的被子，“我也好累。”

    “那我们回去吧，我今晚也不用值班了。”说着他就掀被子，陈暖隔着被子贴着他的肚子，一动没有动。

    顾清时被压着，只好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有那么累吗？”

    “嗯……”陈暖人没动，手却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手掌，干燥又温热，她用力握着。

    “累了就休息会，要不要上来睡，我下去坐会。”

    陈暖抬起头，笑出来，“我一会会被护士打的。”毕竟他还挂着水。

    顾清时见她笑，神情才轻松一些，“你是我老婆，谁敢打你？”

    “顾医生，你都会开玩笑了呢。”

    “是啊，近墨者黑。”顾清时用手指刮刮她的手背，稍作回应。

    “好，我黑，你好好睡着不用管我，我趴一会就行。”陈暖坐起身帮他掖着被子，深夜医院的灯，总是白得令人眼睛难受。

    “真的吗？”

    “真的，比我爱你的心都真。”陈暖嬉笑。

    顾清时抿抿唇角没再说话，看着她有一丝无奈，却也安稳。

    陈暖背过身趴在顾清时的床边，夜里格外安静，倒是医院里白炽灯发出“丝丝”的响声，她咬着虎口，闭着眼睛努力去阻拦忍不住的眼泪，和身体的颤动。

    顾清时似乎睡不着，难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讲话，陈暖只好假装很困地用单音节回复着他，后来实在看她没什么兴趣，才渐渐住了声。

    谢彬杉走到门口，见陈暖趴着，顾清时似乎闭着眼睡着了，本想离开，见陈暖似乎是翻了身，想她估计也睡不着，才在门口“吭”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身体禁锢的钥匙，她迅速回头，像被解救一般，急急离开休息室，又小心带上了门。

    “你看到了？”陈暖红着眼睛，哑声问道。

    “嗯。”谢彬杉难得一脸严肃，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陈暖又忍不住泛出泪花，压着声音，“我不敢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爸妈，我不知道怎么办……”

    谢彬杉拍着她的肩膀，“这种事你一个人怎么扛？还是先给叔叔阿姨通知一声，再说了，详细结果还要几天才能出来，你也不要太悲观了。你这样哭，他肯定会担心的。”

    陈暖用手抹着眼眶，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会就好了。”

    “你不要太担心，一会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你就陪着清时，他看到你也会安心一些。”

    “嗯。”

    谢彬杉陪着她坐了一会才离开。

    陈暖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冷清又觉得茫然，陈嘉医生的意思是让顾清时直接住院，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怎么办……

    所有的血液数据对她来说，也就看个标准数值多少的浮动，可医生直接告诉她可能是白血病，她不明白他怎么会得病呢？明明他自己就是医生……

    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跟做梦一样，只希望一觉醒来，他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跟她说：“你醒了？”

    医生也曾安抚她不是不可治，等确诊再研究治疗方案，可她就是恐慌，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越想睡着却越清醒，陈暖在外面坐了很久，直到冷风吹得发抖才站起身，身体已经僵硬，她扶着墙缓了缓，推门进去。

    顾清时已经睡着了，护士也给换了新的吊瓶，一切安详地真跟做梦一样，她又坐下来，趴在他身边，并握住他的手。

    这种难受，令人无法形容，只觉得天真的塌了……

    陈暖以为早期发病，估计没什么明显的症状，可一早顾清时就没醒来，发烧已经迷糊了，看着他痛苦到紧皱的眉头，她果断地办了住院手续，顾清时的父母也赶了过来，不免又难过一番。

    浑浑噩噩折腾好几天，等陈暖缓过来已经不记得顾清时是怎么知道自己病情的，但他似乎看得很开，偶尔还安慰她，叮嘱母亲好好照顾她。

    从顾清时生病，陈暖已经没回过家，让洛水河帮她带了换洗衣服日用品，天天守在病房里。

    守在医院的时候，陈暖最怕别人来探望时同情的眼神，所以她的回应都很平淡，似乎一夜间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谢冬初天天来，卓一也来过，可她都没什么印象。一心只操心着顾清时会不会发烧，会不会疼。

    “暖暖。”她又坐着发呆的时候，顾清时的母亲秦淑华女士喊了她一声。

    “嗯？妈，怎么了？”

    “我这里有个菜谱，你回去帮我煮点汤明天带过来。”秦淑华拿了一张手写的a4纸递给她。

    陈暖一愣，“妈，你知道的，我做饭……”

    “没事，你就当练练手，回去吧。”

    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