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跟木兰的男朋友冯烨有过几面之缘，人品不说好坏，莫名对这种深沉话少眼神犀利的人有些惧意。

    两人本在校门口等冯烨过来，后来木兰接到电话，冯烨停了车在停车场里绕不出来了。木兰一边无奈偷笑一边跟陈暖招手去找他。

    陈暖一个人百无聊赖站在路边玩手机，校门口就是公交车站，站了一些人，晃来晃去，她本没有在意，直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闯入鼻腔，她心里忽然一窒，下意识转身。

    以陈暖对顾清时的熟悉来说，肯定不会当自己眼花，他似乎是没注意到她，只站在边上眺望远处的公交车。本来已经平静的心脏竟感觉到丝丝悸动，微疼，微酸。他更瘦了，站在那里只是个背影都能看到背上撑起的肩骨。

    陈暖脑子像是乱成一团麻，又似乎一片空白，只怔怔地望着他，直到他转过身来。陈暖还在收拾表情想着怎么打招呼，他的视线就像是看到空气一般转了过去。陈暖撑住的表情有些僵，张了张嘴，感觉腮帮子有些酸，才发现一直紧咬着牙。她有些难受地转过身，不再看过去，等待木兰和冯烨的回来。

    因为顾清时，本来对冯烨还有些惧意的陈暖反而有些无视他，全程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陈暖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居然打了照面，这个时候她不说要不要装不认识，可能顾清时怎么都要注意到她。陈暖很快就弯起嘴角一个笑挂出来，准备“好久不见”，还没开口，顾清时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就错身进去了。

    陈暖站在原地僵了僵，手里捏的纸巾都忘记擦手，没有尴尬，只有满满的失落。她吸了吸鼻子调整了心态才慢慢走回去。

    这时候却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木兰发现她的不对劲，也不跟男朋友腻歪了，凑过来问她：“你怎么啦？失魂落魄的？”

    陈暖怔怔地望着她，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胃不舒服，精神不济。”

    木兰狐疑地看着她，“不是吧？”

    “真的啊。”陈暖摆摆手。

    “那我给你要点热水，一会出去给你买点胃药，回去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休息会就好了。”

    木兰还是找服务生要了热水，陈暖深深浅浅地喝了几口，余光扫到顾清时已经离开。

    晚上回去她也没心情再去看未完成的论文，只头疼地爬上床整理心情。

    恍如一梦的两面之缘，她闭着眼睛渐渐睡去。

    洛水河曾问过她，何不告诉他缘由再回去。顾清时那么爱她，必然信她。陈暖想了很久，她当初那么决绝，即使顾清时的亲人不说什么，也或许没有机会说什么，可她若是真的要回去，也没办法面对众人，顾清时信她又如何，婚姻受不到亲人的祝福必定不会幸福，她可以厚着脸，可他必然为难。一场混乱让他心累，况且她也真的没有那么厚脸皮，不如就各自安好吧。

    其实，今天看到他平安，她真的安心了很多。远比洛水河描述里的平安令人安心。

    一周后，陈暖回了双城。

    跟洛水河见面的时候，那女人梗着脖子瞪她，“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了？”

    陈暖心虚地搂过她的腰，“宝贝儿，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

    “谁稀罕你回来看，快赶紧走吧，跟你的木兰小公举吃喝玩乐去！”

    自从读研，生活的朋友圈基本就是跟木兰的动态，这令洛水河非常不满，觉得自己正宫的位置受到挑战，但苦于陈暖一直在别处，无处发作，如今见了面还不得造作一番。

    “不不不，那都是宠妾，你才是正宫，我爱的是你。”

    “什么？宠妾？”

    “哎哎哎，不是，我说错了，我心里只有你，那不过是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借位，借位，我是清白的。”

    两个人插诨打斜，抱了又抱，喝了又喝，晚上还滚在一起。

    本已经是期末，陈暖是逃课回来的，待不了两天就得回去。

    跟洛水河窝了一天，本就是多年好友，就不免说起过去的事，“真的只是回来看我吗？”

    陈暖只好老实交代，“我在洛城遇到顾清时了。”

    “哦，我知道他去洛城了，但是没想到洛城那么小你们还能遇见？”洛水河似乎并不意外。

    陈暖在被窝动了动，“可能是巧合吧。”

    “哪有那么多巧合，别不是对你旧情难忘？”

    “怎么可能，他看到我就跟陌生人一样，表情都不带变的，想必早已没有什么心结了。”

    “哦，他这两年倒是挺平静的，本来也是话少的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休息了一年多，现在开始上班了，也都还算正常。”

    陈暖沉默着听她讲道。

    “本来以为像他那样的人，爱一个人便是将血肉融合在一起，一旦分开是要崩溃的，可从你离开他倒是很平静。想不来。”

    “他不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