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顾清时不会想起,陈暖也不会提起,因为这个疙瘩不是谁一个人的。
陈暖时常安慰自己,再多的破折和迫害,不过是别人给他们感情的考验,就好像女主角一般,历经磨难最终修成正果。
看电视剧的时候,磨难是个必经的过程,看完那段剧情,终究会柳暗花明。可轮到自己,磨难之所以是磨难,就是很难磨,所以她时时会怀疑自己怎么撑过去。任何事终究都会过去,所以为什么不能闭眼睁眼就看到未来呢?
两年前的事,陈暖不该提起,她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但事实是,她一清二楚。
她离开的时候,正是顾清时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心情的抑郁导致他求生意志薄弱,病情一度加重,不知道多少次抢救回来,他才在清醒和病痛中逐渐平静下来。
于顾清时而言,他能撑过来完全是因为病痛战胜了对陈暖的恨意,所以逐渐地,他将她忘却了。
所以,陆教授愤怒了,本好言相劝的她陡起眉头,倏地站起身,抬手指着她,“你!你还敢说两年前!”
陈暖知道不该,可她还是硬撑着偏过头去,“所以,我不能离开顾清时,我不能再让他难过。您也知道顾清时一根筋,所以他除了喜欢我,不会再喜欢别人,您费多少心都没有用,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会在以后的时间里向您二老证明,我喜欢顾清时,我愿意对他好,我再不会抛弃他,我愿意与他同甘共苦。”
“真是巧言令色!感情最没用!他平平安安就行,要什么喜欢!”
陈暖固执道:“总之,我不会离开顾清时的。”
陆教授愤而摔手离开,自始至终没发一眼的顾教授也只是看她一眼跟着回房去了。
顾清时回来的时候,厅里只有陈暖一个人,她似乎看儿童频道正起劲,连他进来也没发现。
顾清时走过去坐到她身边,问道:“爸妈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啊。”陈暖这才回头,似乎是被他吓了一跳。
“那我们也回去吧,不早了。”
梅缨约到谢冬初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医院上班了,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推开玻璃门进来。
“有那么冷吗?夸张了吧?”梅缨看向咖啡馆橱窗外面的梧桐,黄叶还算浓密。
谢冬初解了围巾,没有脱掉羽绒服,吸了吸鼻子道:“晚上没睡好,感冒了。”
“那你可要注意了,换季的时候,流感格外凶。”梅缨笑着抬手招了服务生。
“没事,我向来抵抗力好,只是最近太忙了。”谢冬初接过菜单翻看。
“忙着出国?”梅缨用小勺缓慢搅拌自己的咖啡。
“是啊,手续太多了。”谢冬初将菜单递给服务生,抬头看梅缨,“怎么啦?突然约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次来双城,感觉你总是很忙,老见不到面。”
谢冬初笑,“时机不对,抱歉。”
又了然道:“你这次来双城,是为了顾清时?”
梅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这都结婚了,我为了什么有什么打紧的……总是迟了一步。”
“可能你不离开的话,也许还有机会。”谢冬初想了想过去的事,有些遗憾。
“唉,我总觉得女孩子不应该太直接,给彼此留点距离,他才会挂念你,谁知道就被别人趁虚而入了。”
听她这样讲,谢冬初突然笑出来,“你知道陈暖是怎么跟顾清时在一起的吗?”
本来梅缨约谢冬初也是想听陈暖和顾清时的事,她自己提起来她更是洗耳恭听,“怎么?”
“跟你恰恰相反,完全就是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的招式。”
梅缨瞠目结舌,“这样也可以?这样不会令人很讨厌吗?”
谢冬初想起往事,不免有些苦笑,“可能吧,也许顾清时就吃这一套,也或许顾清时本来就喜欢她也不一定。”
梅缨苦着脸,“你的意思是我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用的吗?”
“也不是,那段时间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你怎么没抓住机会?”
梅缨想起在医院的日子,有些脸红,“……不知道……”
人和人是有一种缘分在的,梅缨第一次见顾清时对他是有同情不忍,久而久之对于他本人那份温润完全臣服,直到心有所系。
谢冬初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劝道:“顾清时就是一根筋,让他改变心意很难的,更可况现在都结婚了,你还是得看开。”
梅缨愣了下,干巴巴道:“是……是啊。”
死心和执念其实不过是一念之间,梅缨不见得就觉得自己能拆了顾清时和陈暖,可是因为念着他,很多时候就会不由自主想去接近。
直到谢冬初出国,陈暖也没再见过她。
谢冬初对陈暖的不喜欢,深入骨髓,即使她放下对顾清时的执念不再对陈暖百般阻挠,但让两个人冰释前嫌也是非常困难。所以她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陈暖依然得面对一大堆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