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武礼,不如称演武,是楚国皇家特有的一种祭典仪式,参演者皆是男性,是用乐音配之极具表现力的武艺,向天神展现男子的浩然阳刚之美,以求得万世太平。
鼓声愈发强劲,陈昊翻身下马,和军中高手一对一的演练起来。他枪法之凌厉并非凭空吹虚,一招一式皆带过呼啸风声,对演将士也非有意承让,却是真的不敌,败在其枪下。
场上众人演练渐渐进入□□。陈昊一声长啸,良驹神骏奔来,他翻上背策马奔腾。
众士兵围列成桶阵,一波波如潮水般攻出。陈昊深吸了一口气,翻身立于鞍上,一招横扫千军使出,以自身为正中扫出一圈银环,烁烁光华敢同昊日争辉,带起的狂风将场上兵士皆尽掀倒!
万夫莫敌,枪之神韵!
鼓声嘎然而止,时间拿捏分秒不差。他立于马背,如天神下凡一般。
“好。”陈峪抚掌而笑:“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颇有朕当年征战沙场之态。”
陈昊躬谢了父亲,回眼扫过陈岄和陈岚,欣然落座,神情甚为得意。
场下响起一片细碎的语声,严士贾皱了眉头:“陛下这番评价可重的很哪。不知另外两名殿下做何应对。”
陈岚取了剑,缓步行至场中,行礼道:“大哥好本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儿臣不才,心向往之,愿第二个出场。”
见陈峪点头答应,他接着道:“仪为礼表,为求完美,需改变仪容,还请父皇及储位大人见谅。”
他说罢,慢悠悠从怀中取出一副银制面具来,上面镶嵌着七色宝石,用最华丽的尾羽做了装饰,美丽奢华,最奇异的是眼睛处并无缕空,竟然是一副完全遮挡了视线的面具!
下首处群臣皆是惊讶,窃窃私语纷纷摇头:“这也太托大了。”
“瑛王殿下此番做为是否有些狂妄?”
“小儿轻佻,不知深浅。”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拔下发钗,取了玉冠,一头齐腰黑发倾泻而下,拿出发绳在脑后束成马尾。然后不顾众人议论,在场中宽衣解带,脱了外袍除去鞋袜。
他外袍内着了件寒水深蓝的贴身马甲,缀着华丽的金丝纹路,马甲没有袖子,沿着肩处裁剪下去,露出有力的臂膀线条。腰上束着四指宽的浅金色丝带,用精钢扣扣住,下身是同样深蓝缀金的阔腿长裤,裤脚处银色云纹翻腾向上,风过处,发丝轻扬,他光脚踩在地衣之上,如行在云端。
这身行头,犹如巫祝。
“灰隼,奏音。”
“是。”灰隼走上前来,取了一副十六弦的筝琴,在场边盘腿坐下,架琴与腿上,五指抚开,发出一串滚珠般的脆音。
陈岚躬起身子,单手撑地,右手反握了寒光青锋,气势低压,竟用一招蛰伏酝酿的伏虎式开场。
筝声浅响,他身子低低起伏,如虎息收敛,等待着猎物靠近。
气氛低压,场中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忽然筝声大作,猛虎平地一跃而起,三尺长剑,五尺剑穗,动作大开大合,冰蓝色的丝穗在他的剑招带动下,环绕周身旋转,犹如一条蓝色的戏水蛟龙在天地间飞舞,充满了极致的美感。
陈峪对金全招招手:“朕好像听到了铃铛之声?”
“陛下好听力!”金全赞道,“瑛王殿下这剑柄龙头装饰处,内部中空,里面搁置了银珠,所以动起来会叮当作响,配上琴筝之声,着实美妙。”
陈峪目不转睛盯着场上:“你如何知道?”
“瑛王殿下丹青极佳,老奴有日去传旨时,有幸见过一眼图纸。当时随口问过一句,原来竟是瑛王殿下亲手设计打造的,当真是极尽巧思之能事,因印象太过深刻,所以过目不忘。”
“他除了政事,做别的一向用心。”陈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筝声或急或缓,清扬流转,绝后复续,旷落以繁奏,隐隐有大漠金戈铁马之声。陈岚人剑合一,劈砍崩撩之间,隐隐含闪电之光。霜锋雪刃凝清光闪铄,迅身若雷霆,飞舞满空,动作让人缭乱眼花。
霎时他手腕急抖,筝声渐息,铃声续而大作,忽远远传来一声鹰啼,天际处一个白点破空而来,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
雪羽神俊非凡,一个猛子扎入青光圈内,参与剑舞之中,利爪同寒锋相击,发出锵锵金属之音。
筝声,铃响,鹰啼,金鸣,混作一处,响成一首旷世绝曲。
如此神技,席下众人皆骇目而观,心惊不言。
“你要演速度?这可太慢了。”陈昊忽然起身跃至灰隼身边,一把夺过筝琴:“我来弹,若五弟你还能跟上音节,我陈昊便服你。”
如此举动,引起场上一片惊讶之声,金全正欲上前说话,却被陈峪一个眼神给拦住。
陈岚立直了身子,转过身来,银色的面具掩过他的神色,青锋斜斜向下,行了个剑礼。
“大哥,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