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为第二十七章。此文约3万字。那个晚上,天上有小鸟在唱歌,歌声美如天籁。我在大海一样宽广的湖边,捡到了我奄奄一息的恩人。
……
我是一条鱼,不知从哪里来,不知要去何方,不知父母何在,亲友何在。
再说的明白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雄是雌……不对,现在已然化成人形,不应用这样粗俗的词。
应该这么讲,我不知自己是男是女。
我身子纤细,比之一般男子瘦弱很多,又很高挑,比之一般女子又高上一些。
我低头望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纠结了很久很久。
世间万物划分两极,世间生灵都有□□,而我好像真没有。
别问我为什么知晓这些大道理,自从那日化做人身,我便无法止住沸腾向往的好奇心,急急冲到红尘中打滚去了……
后来我发现男人和女人看见我都直了眼睛,心中一片混乱,又急急逃之夭夭……在我没弄清楚自己的性别之前,总是不能男女通吃吧!
咳咳,那样,微有点乱。
后来,我在水中见了自己的倒影,也略微能明白他们为何会直了眼睛……那张清秀的脸上镶嵌着一对碧绿的眼眸,里面盈盈有水流动——明如霁月,灿似朝霞。
好吧,我大约也能明白自己的眼睛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咳咳,勾人魂魄。
偶尔心血来潮,会尝试对那些陌生人眨眨眼,半压长睫,结果定力好的,最多就是将手中之物跌落而已,要是遇着控制不住自己的,便立时仰面摔倒——次次不落空,无往而不利,顿觉得自己自信心爆棚。
后来在他身上,这种自信便是一跌到底,活生生的栽跟头栽到爽快极致。
为什么我讲这跟头栽的是爽快而非痛苦不堪又或者是伤心欲绝?
那是因为我纯粹是自找的,亦怪不上别人。
说的白些,就两个字:活该。
活该我乐意。
犹记得清清楚楚,便是那一日,在湖中游的太爽,同三条鲈鱼分享交流一番如何利用水下动力学让自己速度更加快捷,避免被万恶的人类给逮住吃掉,讲上了半个时辰却忽然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对牛弹琴。那些脑子尚未发育明白的鲈鱼们见到水里蠕动的蚯蚓便是把持不住,哪里还能和我探讨这般高深的学问。
我带着对他们深深的鄙视游回了岸边,隔着层层水纹就看到了那只我认为是六道之中最美的手。
莹白,修长,如玉雕天成。
那只手曾经伸进过我的嘴里……咳咳,不要乱想,那不过是为了救我的命。
我极其兴奋变成人形,想爬上岸去,忽然脑子一抽看了看自己光趟趟的身子——如果就这样唐突的上了岸,被恩人一眼瞅见,会不会以为我为了感激他的大恩大德要以身相许?
可是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要是我那伟岸的恩人真有了这般想法,看见我平实的胸部时会不会一时错乱想不开而自杀寻死?
那可真是作孽!
我潜回湖底,将最大最美的水草用力摘下缠了满身。
这样,他一看到我,定然会觉得我是守身如玉之人,断断不会再有那般我会以身相许的离奇想法。
因为这身扮相着实太丑,丑的我自己都不屑去看水中的倒影。于是我在极其纠结反复的心态下,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去见他——反正我看不见自己,若是丑到无法直视,最多恶心一下他!
我只为道谢,也无需他喜欢我。
那时我真是这么想的。
堪堪爬上了岸后,我却猛然呆住了。
恩人的半边身子已然破碎不堪,血肉模糊到无法直视,上面纵横着数不清的锐利伤口,奇怪的红丝在伤处妖娆涌动,就像我最爱吃的鱼虫。
我吞了口水,觉得那些红丝在对我放电。哼,我可不是那群没脑子的鲈鱼,吞完口水之后,红丝的吸引力已然归零。
抬首看见他紧闭的双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那样强大的气息,不过半年,竟然衰败至此!
他另一只手中紧紧拽着一件女式的外套,柔软的缎料,上面精美的刺绣根根分明,无一不描绘着温柔多情……真是一件漂亮的衣服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心中极为不服的拖着满身绿油油的水草悄悄猫过去,想把那件衣服给抢过来——反正他也不能穿,就这样抓着岂不是大大的浪费?还不如给我呢。
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漂亮的手指头掰开。
顺便,只是顺便,抓着他的手指往脸上蹭了蹭,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心中歪歪乱想,若这手指轻柔划过我的脸颊,我定当把持不住。
可是,当看到那掌心横切的伤口时,我愤怒了!
暴殓天物啊!谁竟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差点把那玉雕般的手给切断?
别让我见到他!哼哼,否则不把他划成松鼠鱼,我就鱼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