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潮递出离婚协议书后,就彻底放下了所有有关方氏的工作,真可谓是抽离得干干净净,人事变动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在方道死后不久。一帮为方氏打江山的老臣早就虎视眈眈,但碍于江文潮的手段,也不太敢轻举妄动,而现在,正是机会。
方氏平静的外表下,开始了汹涌的内斗。江文潮一撒手,方子西不得不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宜,她的大学不是主攻管理,更何况实际情况远比理论知识复杂,她根本应付不来,但有一点她很肯定,一股暗流在蓄积,这个漩涡一旦形成,绝对不会小。
她不傻,她知道江文潮为什么离开得这么洒脱,他正是要等他们鹬蚌相争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方氏的管理权他不稀罕,他要的是所有权。嘴角上扬,悲戚到极点,方子西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情来表达她心中的悲凉,竟然笑了,宣读遗嘱时他那么淡定,那么优雅地离开,他的计划酝酿了多久了?她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但这样残酷的事实还是如同尖刀一般插在了方子西的心头,从一开始,江文潮应该就算到了这一步。
有一种悲剧,就是你明知自己会怎样死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做些无谓的挣扎,然后等待行刑。
那份他通过律师送过来的离婚协议书,她签,或者不签,又有什么区别呢?拿出手机,重新拨通他的电话,听着未接通时的嘟嘟声,她想着,他几时挂过靳夕的电话?在她还是他的秘书的时候,她清楚,再重要的会议,只要是靳夕的电话来了,他都会中止会议去接电话,无一例外。她一手编织的梦,终究碎片满地,扎得自己浑身是伤。
“喂。”低沉,清凉如水的声音终于在几十秒的嘟嘟声后从听筒里传来。
“我们谈一谈吧。”方子西说。
那头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可以,一个小时后你来我的办公室。”
“好。”
“再见。”江文潮很有教养挂断电话,语气中习惯性地疏离感让方子西默然,他刚才停顿了几秒,一定是权衡了接下来的行程,推掉最不重要的事情挤出时间见她,如果今天很不幸,他的工作都很重要,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时间。这些,她做秘书的时候都很了解,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份和心情都转换了。
方子西很准时地到了江文潮的办公室,她的新秘书对方子西印象很深,上一回她来,老板差点没把办公室砸了,这一回,不知道又要怎样。只是,这一次,这个女人没有上次的趾高气扬,相反,有点落魄的感觉,虽然她的妆容和衣着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秘书带方子西进去,便退了出来。
“你想要方氏?”方子西开门见山。
“嗯。”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好像回答的问题只是你吃了么,而不是事关几十亿的公司。
“其实不用那么费劲心思,你只要接受遗嘱,然后跟我说就好了,方氏我可以给你。”方子西想,如果江文潮真的开口,她可以写一份委托书,公司完全由他负责,不需要再有她的签名。
“不需要。”江文潮淡淡地说。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死路上?”方子西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对面那个人的回答。
“我没有刻意针对你。”言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方子西闭上双眼,眼睛有些湿润,放佛做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决定:“希望你不要后悔。”
江文潮仿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现在主动权在他这里,她倒是一副主导者的姿态,英气逼人的脸上出现了不屑的笑容,挑衅意味十足,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双眼微微眯起,淡淡地说:“你除了威胁,还会点什么?”
方子西好像没有听见江文潮说什么似的,只是看着他:“当你付出代价的时候,记得回来求我,我还是会原谅你。”因为,我爱你。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这是江文潮第二次对方子西说,他心里有底,因为,方子西的底牌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子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开,但她看向江文潮的眼神充满笃定,而另一位,打算奉陪这场困兽之斗。
出了江文潮的公司大门,方子西便径直打车,去了一个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一路上,她都把车窗开着,任由寒风吹着自己的脸,心里都疼得没知觉了,脸上又有什么可在乎呢?司机看看后座的乘客,很美丽的一个年轻女人,不过好像心情不太好,他思量再三,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只是顾着开车,并没有多事替她关上窗。
敲开别墅群里地理位置最佳的那栋别墅的门。
佣人开门。
见到别墅的主人后,方子西十分恭敬地叫了一声刘叔叔。
“都长这么大啦,我上次见你,你还小呢。”刘敬看着方子西说,一副长辈姿态。
方子西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站在那里,保持微笑。
“坐下吧,不用那么拘束。”刘敬开口,然后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爸爸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能送他最后一程,想起来真是遗憾,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