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暝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门口。
唐蜃把屋子盖到饮露峡附近,据说是因为那里有株神草,对于炼药炼毒大有裨益;而且附近有野猪出没,正好拿来试药,不过所剩无几。
归暝坐在门槛上,手中的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门框。
乌青的天空开始下雨,淅淅沥沥。
“爷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喜欢那个兔崽子!呃.......”
他愣了一下,又喃喃:
“还........真是..........”
正要起身走了,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是门槛拦着我不让我走的我才不想待在这儿!”
………………
“娘哟,这雨什么时候停。”
“妈的这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是,喜欢你师弟么……?还以为爷看不出来?阿嚏!”
“生哪门子的气?要不是爷天生……阿嚏!神力,试药早挂了!谁喜欢自己脸天天……阿嚏!绿的吓人!”
“累死了,先睡……阿嚏!一觉……”
“蠢货,起来。”
“……你谁啊,放肆……居然敢拍爷的俊脸……”
“老子是你唐蜃爷!”
归暝一个激灵立了起来,眼眯开半条缝,天色已黑,准备颤颤巍巍离开,连刀都没来得及拿走。
走着走着“啪叽”一下摔在地上,抖了抖又爬起来。
唐蜃推了归暝在门槛上,一脚蹬在旁边。
“你在这儿淋雨你有毛病?”
归暝听了立马怒了:
“爷愿意淋啊?”
“你不会进屋?”
“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毒啊?”
“............噫,算了,进屋去换干衣服,喝壶烫酒。”
“爷说过要进去了么?我要走......阿嚏!”
唐蜃环臂盯着他,唇角微勾。
归暝被他看得后脑勺发凉,脱了衣服就甩唐蜃脸上:
“哈哈哈哈哈爷今天要毁了你屋子!!!”
.....................
“你莫得寸进尺。”
“你准的。”
换了干爽的衣服,归暝坐在火炉旁边大口大口喝酒。
“要爷说你们这竹叶青还差得远了,回头爷给你从大漠捎两坛,保证烈!”
“闭嘴,吵死了。”
“爷偏不!还有酒没,就这点?”
唐蜃看着脸微微有些红的归暝。
“少喝点。”
“唐蜃你这个小气鬼!”
“不是小气,是穷。”
“鱼唇!爷有钱!没钱干几票就有了,嗝。咦?竹叶青后劲这么足的................?”
“我掺了点其他的。”
然而归暝“嘭”一下倒在地上。
“呵,倒真是个无忧无虑的。”
火光映着归暝的脸,半边埋在阴影里,半边被光覆盖,更衬得面如刀削,棱角分明。
“切,一个大男人睫毛这么密这么长..........麻烦。”
唐蜃抬了归暝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沿头靠手盯着一处。
“你多自由啊.......”
他低低看着自己张开的右手。
那次喝酒以后,唐冶总觉得他和枕乱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像一只猫团在簸箕里,你伸手挠挠它,它就舔你一下;你不去理它,它就缩在里面打盹,相安无事。
总之……怪怪的。
枕乱留在这里后,唐冶也没多对焚三世留意,偶尔借来研究研究构造也就过去了。
近日的时光显得平静无波,淡的像没有盐味,寡的像没有辣味。
枕乱则是将三天一次的沐浴改成一天一次,用的还是幽冥渊的冷水,寒入骨髓。
沐浴时脑子里满是唐冶酡红的脸,微微润湿的长发,匀称的身形。
他知道现在仍非动手良机,却越来越心急,心急于那份执著与耽迷。
唐冶于他,就如同一阵清风,感触得到,可抓不着,也留不住。
他正渐渐痴迷于这样的若即若离,想要一点一点,多靠近几分。
但焚三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该想什么,该做什么。
原来的那个男人……
“你该好好想想。”
该想什么?——杀了唐冶,祭刀;放弃祭刀,真心以待。
不。
看守人是多年的传承,执念已生,谈何容易。况且祭刀的罪债,由他一人完成,明尊对以后其他看守人,则会慈悲许多。
归暝——全看造化。
而且,杀人不用刀,是你教的。
左柄的祭灵幽幽渗出,“嗤”地讽